纸是上好的宣纸,墨迹未干。上面写着——"镇北侯霍少云,聘许念白为妻。天地为证,日月为鉴。"
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像刀刻的一样。
"你——你这是逼宫!"皇帝的声音发抖。
霍少云看着他,眼神很黑,很深。
"陛下,"他说,"臣不想逼宫。但陛下如果今天不盖玺,臣明天就带着亲兵围了皇宫。不是逼宫——是请陛下盖玺。"
皇帝瞪着他。
霍少云的眼神没有一丝动摇。
皇帝忽然意识到——这个人是认真的。这个人连北狄的铁骑都不怕,怎么会怕他一个皇帝?这个人说围了皇宫,就会围了皇宫。这个人说请他盖玺,就会请到他盖为止。
他握紧了拳头。
"你就不怕朕杀了你?"
"臣怕。"霍少云说,"但臣更怕许念白死。"
皇帝愣住了。
他从未见过一个人用这种眼神说"怕"。不是恐惧的怕,而是那种——那种愿意用一切去换一个人的命的怕。像一头野兽护着自己的孩子,明知道前面是刀山火海,也一步不退的怕。
他忽然觉得,自己输了。
不是输给了霍少云的刀,不是输给了霍少云的兵。是输给了霍少云眼里那个人的影子。
他坐了回去。
"拿来。"他说。
霍少云把婚书推过去。
皇帝拿起笔,蘸了朱砂,在婚书上盖了玺。
红色的玺印落在宣纸上,像一滴血。
霍少云拿起婚书,看了一眼。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出了御书房。
——
霍少云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放晴了。
雪停了。太阳从云层的缝隙里漏出来,照在宫道上,照在他的铠甲上,闪闪发光。
他骑上马,策马出了宫门。
赵铁跟在后面,忍不住问:"将军,真的盖了?"
霍少云把婚书举起来,在阳光下看了一眼。
红色的玺印在阳光下很刺眼。
"嗯。"他说。
赵铁咧嘴笑了。
霍少云没有笑。但他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不是喜悦,不是得意,而是一种终于放下了重担的轻松。像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终于看到了终点。
他策马加快了速度。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得他的铠甲哗哗作响。他忽然觉得,自己活了二十八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
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