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妃。"李文渊说,"我妹妹。她跟皇帝说,许念白是她宫里出来的人,不能便宜了你。"
霍少云的眼神冷得像冰。
"你妹妹。"他重复了一遍。
"是啊。"李文渊摊了摊手,"少云兄,你带许念白出宫的时候,就该想到有这一天。惠妃在宫里什么地位,你清楚。她要整一个人,太容易了。"
霍少云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直起身,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李文渊。"
"嗯?"
"你父亲老了。丞相之位,坐不了几年了。"
李文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霍少云走了。
——
霍少云回到侯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骑着马,浑身笼罩在暮色里,像一尊铁塔。马进了府门,他翻身下来,赵铁迎上来,看见他的脸色,吓了一跳。
"将军,怎么了?"
霍少云没说话,大步走进正院。
许念白在东厢的廊下等他。
他看见霍少云走进来,脸上带着笑——那是一个很淡的、很轻的笑,像今天早上的阳光一样温暖。
"回来了?"他说。
霍少云看着他。
那个笑容在暮色中很亮,很干净,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心里所有的灰暗和愤怒。
他忽然觉得,自己没有资格站在那个人面前。
他是一个将军,一个战功赫赫的将军,一个连皇帝都忌惮三分的将军。但他保护不了自己想保护的人。他连一份婚书都求不来。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沙哑。
许念白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怎么了?"他走过来,站在霍少云面前,仰头看着他。
霍少云低下头,看着他。
许念白的眼睛很亮,很清澈,像两汪泉水。里面没有恐惧,没有算计,没有杂质。只有一种纯粹的、安静的、等着他的目光。
霍少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最后,他只是伸出手,抱住了他。
不是拥抱——是那种用力的、几乎要把人揉进骨头里的抱。他的手臂紧紧箍着许念白的腰,下巴抵在他的头顶,浑身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弓弦。
许念白愣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抬起手,环住了霍少云的背。
他感觉到了。感觉到了那个人身体里的颤抖。很细微,很压抑,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喉咙里发出的低吼。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知道,那个人需要这个拥抱。
——
那天夜里,霍少云没有去书房。
他坐在正院的台阶上,喝了一整坛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