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一出口,御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皇帝的脸色变了。不是生气——是震惊。然后震惊变成了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他靠在椅背上,盯着霍少云,看了很久。
"许念白。"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栖霞宫的那个许念白。"
"是。"
"你从宫里带出来的那个人。"
"是。"
皇帝忽然笑了。
不是高兴的笑,而是嘲讽的笑。
"霍少云,"他说,声音慢条斯理,"你知道许念白是什么身份吗?"
霍少云没说话。
"他是先帝赐给朕的后宫美人。朕没有碰他,但他是朕的人。你把他从宫里带出来,朕看在镇北侯的面子上没有追究。你现在要朕赐婚?"
"陛下——"
"你让朕怎么赐?"皇帝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将军,娶一个后宫出来的男人做正妻?传出去,天下人怎么看朕?怎么看你?怎么看整个大梁朝廷?"
霍少云握紧了拳头。
"许念白入宫之后,从未侍奉过陛下。他——"
"那又如何?"皇帝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名分在那里!他入了后宫,就是朕的人!朕不追究你私带他出宫,已经是天恩浩荡。你还敢要朕赐婚?霍少云,你是不是觉得朕离不开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霍少云抬起头,看着皇帝。
他的眼神很冷。像北疆的雪。
"陛下,"他说,声音低沉而清晰,"臣在北疆打了四个月仗,保住了大梁的北疆。臣的命是陛下的,但臣的婚姻,臣自己做主。"
皇帝站了起来。
"你做主?"他冷笑,"霍少云,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臣,朕是君。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朕不让你娶,你就娶不了。"
霍少云沉默了。
他站在御书房中央,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标枪。他的拳头握得指节发白,但他没有发作。
因为他知道,在这里发作没有任何意义。
"臣明白了。"他说。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
霍少云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阴了。
乌云从北边压过来,遮住了太阳。风很大,卷着尘土和落叶,吹得宫道两旁的柳树东倒西歪。
他骑上马,没有回侯府。
他去了丞相府。
李文渊正在书房里写字,听见下人来报说霍少云到了,笔尖顿了一下。他放下笔,擦了擦手,说:"请。"
霍少云大步走进书房,一脚踹翻了门口的花架。花盆摔在地上,碎成几片,泥土撒了一地。
李文渊坐在椅子上,面不改色:"少云兄,这是何意?"
"你跟皇帝说了什么?"霍少云的声音像砂纸磨过刀刃。
李文渊挑了挑眉:"说什么?"
"北狄退兵的事。你说我擅自用兵,不听调遣。还有——"他上前一步,双手撑在书案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文渊,"许念白的事。"
李文渊靠在椅背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少云兄,你搞错了。许念白的事,不是我说的。"
"那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