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许念白抬起头,看着他,"你比走的时候瘦了。但——"他犹豫了一下,"但你还活着。"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许念白的眼眶红了。
霍少云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许念白的肩膀。那只手很大,很热,隔着狐裘传过来。
"嗯。"他说,"还活着。"
——
晚饭的时候,霍少云喝了很多酒。
不是因为高兴。是因为疲惫。四个月的边境生活,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北狄人虽然退了,但边境的防务不能松懈。他每天只睡两三个时辰,剩下的时间都在巡逻、布防、训练士兵。
回到京城,回到侯府,坐在自己的饭桌前,他忽然觉得——可以放松了。
赵铁坐在旁边,滔滔不绝地说着京城里的事。霍少云一边喝酒一边听,偶尔"嗯"一声。
"丞相府的人来查过府里。"赵铁说。
霍少云的酒杯停在了半空中。
"什么时候?"
"正月中旬。两个官差,说是查逃犯。翻了府里一圈,什么都没找到。"
霍少云的脸色沉了下来。
"许公子让他们进来的。"赵铁看了许念白一眼,"他说,身正不怕影子斜。"
霍少云转过头,看着许念白。
许念白正在夹菜,被他看得筷子顿了一下。
"你让他们进来?"霍少云问。
"嗯。"许念白放下筷子,"我想,如果让他们吃闭门羹,反而给了他们口实。"
霍少云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做得对。"他说。
许念白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霍少云会这么说。他以为霍少云会怪他冒失,怪他让官差进了府。
"但下次,"霍少云的声音冷了下来,"不要让他们进东厢。"
许念白点了点头。
霍少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
晚饭后,霍少云去了书房。
许念白站在院子里,看着正院的灯光亮起来。他知道霍少云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边境的军报、京城的局势、丞相府的动向。他不会去打扰。
他转身走回东厢。
东厢还是老样子。书案上的纸笔摆得整整齐齐,床铺柔软干净,窗户对着竹林。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晚风吹进来。
竹林里传来沙沙的声音。新笋已经长高了一截,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
许念白深吸了一口气。
那个人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