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之间隔着三步的距离。
许念白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说"你回来了",想说"你瘦了",想说"伤口还疼吗",想说很多很多话。但最后,他只说了一句——
"欢迎回家。"
霍少云的嘴角微微上扬。
不是大笑,不是冷笑,而是一个很淡的、很轻的、带着疲惫和温暖的笑。
"嗯。"他说。
赵铁从后面策马过来,跳下马,大声说:"将军,可算回来了!府里都盼着呢!"
霍少云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他又看了一眼许念白,然后转身,大步走进了侯府的大门。
许念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背影还是那么挺拔,那么高大,像一座山。但许念白注意到,霍少云的左腿有一点跛——不是很明显,但走快了的时候,会微微拖一下。
他中箭的地方在左肩,为什么腿也——
许念白没有多想。他跟了进去。
——
周妈妈带着府里的人出来迎接。
她红着眼眶,说:"将军,您可算回来了。"
霍少云点了点头:"府里还好?"
"好,都好。"周妈妈看了许念白一眼,"许公子把府里打理得很好。"
霍少云看了许念白一眼,没说话。
他径直走向自己的院子——侯府正中的那座院子,他平时住的地方。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了,回头对许念白说:
"你过来一下。"
许念白跟着他走进了正院。
正院比东厢大得多,有书房、卧房、一间小厅和一个后院。后院里有一棵老梅树,枝干虬结,花开得正盛。霍少云走到梅树下,靠着树干,闭上了眼睛。
许念白站在他身后,不知道该不该说话。
"你长胖了。"霍少云闭着眼睛说。
许念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周妈妈每天逼我喝汤。"他说。
霍少云睁开眼睛,转过身看着他。
夕阳从梅树的枝桠间漏下来,斑驳地落在许念白的脸上。他的脸确实圆润了一些,嘴唇不再干裂,皮肤恢复了光泽。他穿着那身月白色的长袍,外面罩着银灰色的狐裘——霍少云留给他的那件。他的头发用白玉簪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霍少云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说:"北疆很冷。但这里——"他顿了顿,"这里比北疆暖和。"
许念白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你也是。"他说。
霍少云挑了挑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