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许念白开口了,声音很轻,很哑,"您为什么要来这里?"
霍少云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让许念白愣在了原地,让他忘记了寒冷,让他忘记了疼痛,让他那颗已经死寂了很久的心,忽然跳动了一下。
"我来接你。"
——
许念白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我说,我来接你。"霍少云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跟我走。"
许念白看着他,像看一个疯子。
跟他走?去哪里?他是后宫的人,是皇帝的人。霍少云是将军,是臣子。将军带走皇帝的后宫,这是谋反。这是死罪。
"将军,您喝醉了。"许念白低下头,试图挣脱霍少云的手。
但霍少云抓得很紧。
"我没醉。"他说,"我是认真的。"
许念白不说话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突然出现的将军,这个浑身是伤的将军,这个目光如炬的将军,说要带他走。这太荒谬了。荒谬得像是一个梦。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霍少云松开了他的手腕,但目光依然锁着他,"你好好想想。但我告诉你一件事——我不会让你继续待在这里。"
说完,他转身走了。
大步流星,头也不回。
许念白站在井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门的方向。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被霍少云抓过的手腕,还残留着灼人的温度。
他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有那么冷了。
——
霍少云走出栖霞宫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赵铁跟在身后,小心翼翼地问:"将军,那个许念白——"
"查。"霍少云只说了一个字。
"查什么?"
"查他的一切。什么时候入的宫,怎么入的宫,在栖霞宫受了什么苦,谁欺负过他——所有的一切。"
赵铁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是。"
霍少云大步走在宫道上,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他想起许念白那双冻得发紫的手,想起他脸上麻木的表情,想起他低着头说"是我自己的事"时的声音。
那声音里没有委屈,没有抱怨,只有认命。
认命。
霍少云最恨的就是这两个字。他在战场上从不认命,在朝堂上从不认命,在皇帝面前从不认命。而现在,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在这座皇宫里,认了命。
他不能容忍。
——
霍少云走后,栖霞宫炸开了锅。
春桃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镇北侯霍少云去了偏殿,见了许念白。
她跑到偏殿的时候,许念白已经不在井边了。她找了一圈,最后在偏殿的屋子里找到了他。许念白坐在矮榻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念白!"春桃推门进来,声音尖利,"你见了霍将军?"
许念白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你跟霍将军说了什么?"春桃逼近一步,眼神里带着狐疑和嫉妒,"霍将军怎么会来栖霞宫?怎么会去见你?"
许念白依旧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