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第三章 大学毕业7年后的见面了（第3页）

错得离谱。

晏书尘从路口拐过来的时候，小七正低头看手机，余光里扫到一个人影从左边靠近，步子不大，但很稳。她抬头——然后她就愣住了。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短袖，袖口卷到肩膀上沿，露出胳膊上一条不太明显的晒痕，大概是驾驶舱里常年被阳光从左边晒出来的分界线。

头发比以前短了，鬓角剃得干净，脸的轮廓比飞行学院那会儿柔和了一些，但下颌线还在。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了很多年但根扎得很深的树——外面看着没那么锋利了，里面还是硬的。

但最让她愣住的，是他走过来的时候嘴角已经弯了。

那个弧度——和前元旦晚会唱完周杰伦从讲台上跳下来经过她身边时一模一样的弧度，和初三那年周五放学握住她手之前歪着头看她的弧度，和在海城的沙滩上踢水花溅到她裙摆上时那个”你能不能正常点”的弧度。

一点都没变。

他走到她面前，离她大概一步远，站定。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电话里听着更近，带着一点刚睡醒又跑过来的喘，和一整个夏天的热风：

"隔几年就要给我搞个告白啊，小七？"

眼神里全是笑意。亮亮的，像当年他扔粉笔头正中靶心之后回头看她时那个表情——"怎么样？"又得意，又假装漫不经心，又好像早就知道她会这么做。

小七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准备好的所有台词全废了。

她想过他要说”好久不见"，她就回"嗯，好久不见"。

她想过他要说”你怎么想起来找我了"，她就在心里排练过"因为梧桐树绿了我突然想你了"这种半真半假的回答。

她甚至想过最坏的情况——他客气地笑一下说"最近还好吗"，她就也客气地回"挺好的你呢"。

但他一上来就拆了她所有的预案。

这个人在她面前站了不到五秒钟，就用一句话把她从"雷厉风行的总监小七"打回了"初中那个被他戳后背就会回头笑的女生"。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她发现自己笑了，笑得整张脸的肌肉都在动，笑得牙都露出来了——这种笑她在公司从来不露，在投资人面前不露，在全员大会上都不露。这是只有他面前才会有的那种，完全失控的、从胸腔里涌上来的笑。

"你这话说得，"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故意放慢了语速，"好像我隔三差五就跟你告白一次一样。"

"难道不是？"他歪了一下头，那个动作和十多年前一模一样，只是头歪的幅度小了一点——大概是成熟了，知道收敛了，"那封信，还有今天这个电话。频率不高，但每次都是重锤。"

"重锤？"

"砸得我措手不及那种。"他说，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近到她能看到他左边眉尾有一颗很淡的痣，以前没注意过，大概是后来长的，或者以前太远了她没看到。"你倒是一点没变。"

小七仰着头看他。他比她高了大半个头，这个高度差她记得清清楚楚——那年梧桐树下他靠着树干喝水，她站在旁边，头顶正好到他下巴的位置。现在还是一样。

"你没变？"她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视线最后落在他胳膊上那条晒痕上，"驾驶舱晒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笑了一下。"嗯，左边窗户嘛，太阳一直晒同一边。"他顿了顿，"你怎么知道是驾驶舱？"

"你朋友圈从来不发自拍，但我能算。"

"算？"

"飞行员都是左边晒。"她说，语气平得像在开周会汇报用户画像分析，"我研究过。"

晏书尘愣了一下。然后他笑出了声，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在梧桐树的哗啦声里听得格外清楚——那个笑里有惊讶、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还有一种"你果然还是你"的释然。

"公司总监了是吧？"他说，"我听说你现在可厉害了，手下几十号人，开会能把人训哭。"

小七挑眉："你听谁说的？"

"刘洋。他上次跟我说，你知不知道当年那个坐你旁边的女生现在是大佬了。我说我知道啊，她初中就开始管我了，那时候我就是她组长——她一直不太听我的。"

小七忍不住又笑了。她伸手拍了他胳膊一下——很轻，拍到那截晒痕的边缘，皮肤是热的，带着外面的温度。"你少来，我什么时候不听你的了？你把番茄汁拌饭里我不也吃了？"

"你吃了一口就推回来了。"

"那也叫吃了。"

两个人同时安静了一秒。风吹过来，梧桐叶子在头顶响成一片，几片落在两个人中间的地上。小七低头看着那些叶子，忽然觉得10多年真的没有很久。

他的胳膊还是热的，他的笑还在那个弧度上，他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还是会笑出牙来——所有她害怕会变的东西，好像都没怎么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