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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大学毕业7年后的见面了（第2页）

怕自己已经不是十四岁那个会因为他戳后背就笑一整节课的女孩了。

怕这么多年，两个人早就变成了不同的人，硬凑在一起反而尴尬。

怕他下一班航班飞走了，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落地。

可她今天坐在梧桐树下读完那封信之后，忽然觉得这些怕好像也没那么大了。

她这些年做过那么多决策——砍掉一个做了半年的功能、拒绝一个看起来很有钱的投资人、当着全公司的面说"这个方向错了"——没有一件不是硬着头皮做的。每一件做完之后回头看，都觉得也没那么难。

那么，去找他呢？

她打开手机，翻到通讯录里那个存了八年没换过的号码。上面写的备注还是"晏书尘（初中）"——括号里的"初中"好像在提醒她，这个人只属于那个阶段。

她改了备注，删掉了括号和"初中"，只留下三个字。

然后她拨了那个号码。

铃声响了三下。她的心跳快得像初三那年周五放学，他握住她手的那节课。

第四下。

第五下。

然后接通了。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刚睡醒的鼻音——她这才想起来，他朋友圈发的，昨天飞的是红眼航班，这个点应该刚落地没多久在补觉。

"喂？"

小七张了张嘴。风从梧桐树那边吹过来，叶子哗啦啦响，像在催她。

"是我。"她说，"吵醒你了？"

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他笑了，声音彻底醒过来了："没事，刚做梦梦到在开飞机，你一个电话把我从驾驶舱拽出来了。"

小七也笑了。她说："晏书尘，我想见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更长时间。长到她以为信号断了。长到她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盖过了风声。

然后他说："你在哪？"

"学校门口。梧桐树底下。"

他沉默了几秒，大概是在算距离，算时间，算航班排班表。

“我今天休，明天下午才有班。"他说，然后她听到那边传来翻找东西的声响，"我现在过去，四十分钟。堵车的话一小时。"

"别着急。"她说，"我哪儿也不去。"

挂了电话之后她靠着梧桐树坐下来，树皮粗糙的纹路硌着后背，但她没动。她看着夏天的夕阳从树叶缝隙里慢慢往下沉，金红色的光在地上画出一片碎影子。

她忽然想起有一次他落地之后给她发过一张照片——驾驶舱的窗外，云层之上，太阳大得像要烧起来。他说"每次飞到这个高度都觉得地面上的事变小了"。

她当时回了一句"那你看看我，是不是也变小了"。

他没有回那个问题。隔了很久才说了一句：”你很重要，不管我飞到哪里，你都不会变小的。"

那时候她没懂。觉得晏书尘平常也贫惯了不知道又是哪里学来的话，现在她好像才笃定了一些。

她低下头，发现自己嘴角是弯的。

风又吹过来，梧桐叶哗啦啦地响。远处好像有飞机飞过的声音，很轻，拖着一道长长的白线划过天空，往西边去了。

小七想过很多次。

在南城画室的雪天里想过，她想过他们会在哪里见面——咖啡馆、机场到达口、某个同学婚礼的角落、或者还是学校门口这棵梧桐树底下。

她想过自己会说什么，是说”好久不见"还是"你瘦了"还是直接把那句憋了十五年的话扔出来。

她想过他变成了什么样——是更黑了还是白了，是胖了还是瘦了，是笑起来还和以前一样先弯眼睛再动嘴巴，还是已经变成了一个陌生的、客气的、需要重新认识的大人。

她想过的版本太多，多到每一个具体的画面都模糊成了一团。真正见面那一刻——她才发现自己所有的想象都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