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徹慢慢收回手,輕輕咳嗽一聲,轉開了話題:「等下結束,路邊有賣手工披薩,要不要嘗嘗?柴燒的,很香。」
「好。」蘇硯微輕輕應了一聲,聲音有點飄。
接下來的半個鐘頭,兩人都沒怎麼說話,卻一點都不尷尬。
歌聲、風聲、笑聲混在一起,燈光搖曳,氣氛曖昧又柔軟。蘇硯微甚至希望時間可以慢一點,再慢一點,就這麼一直坐下去也很好。
演唱結束時,已經九點多了。
兩人隨著人群慢慢往外走,路過燈串下,林徹下意識抬手,擋在她額前,免得垂得低的燈籠碰到她。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
路邊的柴燒披薩攤飄著香,他們買了一份瑪格麗特,站在路邊分著吃。餅皮酥脆,起司拉絲,番茄的酸甜混著羅勒的香,簡單卻很好吃。
「好好吃。」蘇硯微咬了一口,眼睛彎起來。
「喜歡就好。」林徹看著她笑,眼底的溫柔比燈光還暖。
走回停車場的路上,夜風吹過來,帶著涼意。
蘇硯微下意識縮了縮脖子,下一秒,熟悉的外套又披在了她肩上。外套上帶著他的體溫,和一點淡淡的、乾淨的棉織衫氣味,讓人安心。
「別著涼了。」林徹說得輕描淡寫。
蘇硯微把外套往身上攏了攏,點點頭。
車子開在回民宿的路上,車裡很安靜,只有輕柔的音樂。
蘇硯微靠在車窗邊,側頭看窗外的夜色。路燈的光掠過,一明一暗,像她此刻亂亂的心跳。
她側頭看了一眼開車的人,他專注地望著前方,側臉在路燈下明暗交錯。
她忽然很想問,等她走了以後,他會不會偶爾想起她。會不會在看熱氣球的時候,在看金針花的時候,在聽歌的時候,想起有這麼一個從上海來的女生,陪他走過這一段路。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怕答案太輕,也怕答案太重。
車子停在民宿門口。
「到了。」林徹轉頭看她,「明天去知本泡溫泉,下午出發就好,上午可以慢慢收拾。」
「好。」蘇硯微點點頭,推門下車。
走了兩步,她停下來,轉身脫下外套遞給他:「外套還你,謝謝。」
林徹接過來,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兩個人都頓了一下。
「進去吧,晚安。」他先開口,聲音有點低。
「晚安。」蘇硯微轉身走進院子,腳步有點慌。
靠在門後,她閉上眼,腦子裡全是晚上的畫面。
燈海,歌聲,他護在她肩上的手,還有路燈下溫柔的側臉。
手腕上的編織手繩還留著溫度,像一個秘密的印記。
她撫著自己的胸口,那裡跳得很快,滿滿當當的,全是一個人的名字。
她知道,這場夢,她已經醒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