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第 8 章（第3页）

乌定面前的朱门大开，他提着一侧衣摆，从锦袋里取出一张名单，身后有两人抬着箱子，他们党而皇之地进入前院，身后的门悄声地合上。

而正厅中商议事务的几人皆抽刀起身，乌定看见他们眼底的恐惧之色，指尖发麻，是兴奋作怪。

“你是何人？强闯县尉府邸，你可知罪！”碧绿色眼睛的壮汉拿刀指着乌定。

首位上的削瘦中年男人两鬓微白，看似镇定自若，手指却勾着袖子，颇为用力。

“携令而来，”乌定一笑，取出令牌，九叠竹白玉令入手微凉，正面刻着单字玄，身份昭然，“三件事，我需要个答案。十二月中旬涂县有一批调往青州的货，折损四成，余下六成浸水，上报为水匪所截。正月初，无相寺从涂县购买香烛，店铺为你名下。正月底，九郎君过涂县遭截杀，其中一人为你府上门客。”

众人惊愕。

叶云松上下扫视乌定，眉眼阴骘，怒而拍桌，“叶长玄未至，我乃他三伯父，就算是老六来了，也得恭敬地唤我一声兄长，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如此说话？”

“你又算什么东西，叶翁为家主，四郎君为少主，叶氏家族便是如此规矩吗？”乌定上前一步，微微欠身，笑得开朗，左右环视一圈，“几位亦是。”

“押下，”乌定抬手一挥，下巴抬起，蔑了叶云松一眼，将令牌小心翼翼地塞进衣服里侧口袋，“诸位有胆可以拦一下试试。”

丙九抽刀向前，最先说话的那名壮汉意料之内地横刀拦截，出口细雨，“你无凭无据如此行为，家主若知……”化为哀嚎。

壮汉的小臂连着手掌掉在另一侧，人被一脚踹到另一侧，丙九转刀回向，身上没有多少血迹，都落在周围人身上，他把刀架在叶云松肩膀上，面带歉意，“失礼了。”

“诸位日安，在下姓乌，受四郎君所托，来帮忙算算账。”乌定走进正厅，任由刀锋向他。

院子中暖阳垂照，一片光明，而室内反而多了几分凉风，握刀的手颤抖地放下，众人惊愕地看着这名俊朗的少年，盘算手中筹码，有几人不甘地看向叶云松。

“账本作假，捉弄事实，残害无辜，截杀血亲，引敌伏击。这场戏做给我看无用，”乌定环顾四周被叶云松刻意引过来的所有当事人，眼含悲悯，扬起嘴唇，“我只是接了个临时活计。”

乌定笑眯眯地抖着开那方折好的纸，上面娟秀的字迹清晰明了，叶云松在看到一个人名时再也站不住了，“对了，叶云柏还活着，他的娘子给我送了一份谢礼，少一点，我就往你身上捅一刀，听懂了吗？”

“阳奉阴违……叶长玄他还没当家。”叶云松在用那点可怜且无用的东西威胁乌定。

都说了只是临时活。

丙九的刀下移，他偏头看了眼乌定，觉得跟着这位做事相当痛快，要杀就杀，果断利落，跟女郎作风相当。

看起来一副温良模样，也总是带笑，算账的时候会骂骂咧咧的，人还很阴险。

“四郎君明明如月，叶翁高风亮节，尔等莫要胡乱攀扯。老东西，是谁教你这般行事的，说出来，你还有回流川的机会。”乌定一挥手，身后的人陆续上前将其他人压走。

他们没有反抗，只是恶狠狠地盯着乌定，断了手的那个已经晕了过去，躺着的姿态相当难看。

“有话就说，没话就去死，”乌定找到一个空位坐了下来，他看了眼偏厅外的人，挥了下手，“九郎君断了右腿。”

几声骨断声，伴随着惨叫和求饶，乌定掀开瓷盏，清茶香味扑面而来，是去年越州的玉尖翠，有价无市，他松手任瓷盖自由落下，发出脆响。

“只有无相寺那批香烛下了迷香，从我手中出货，共一百五十枚，我和刺杀没关系，不是我做的！”

“叶云松的门客姓周，周伯行，我不知道真假，我们都这么称呼。”

“桐油是我送上山的，我不知道了！我姓叶，你一外人敢如此做，不怕走不回流川吗！”

叶云松握紧拳头，这人究竟是谁，他从未听闻叶长玄手下有这种疯子，千算万算，谁人来他都有办法，偏偏是个生人……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贺楼十三断了左手，”乌定看向脸色煞白的叶云松，在一片哭嚎声中问他，“真的假的啊？”

“三兄，是你让我们过来的，你为何如此！”

“三兄，我们都会死——”

“叶云松！”

“素正安左肩刀伤，左腹刀伤，九郎君中下腹贯穿伤，贺楼十三前胸刀伤。”乌定继续道。

哀嚎声渐渐小了，余下一片低呜，只剩下最后一人恐惧地求饶，“我知道我知道，姓周的跑了，昨日便找不到人，听口音是沙凉的，来了三年。他说不会被发现的，叶长……少主不会离开流川，女郎在外，涂县只有我们当家。”

“叶云柏的毒是我下的，因为他挡路了……账本在叶云松那，每年都有四批货给水匪，刚好这次他们截了给青州的粮食，其他的我不知道，叶云松不信任我，我能力不够，知道的也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