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不大,奚拂灯便在乌定的屋子里转着,附身观赏一块摆在床头的尖角石头,抬手一指,“这就是你的武器?”
“还没见过血,也算吧。”
奚拂灯坐在乌定旁边,上下打量着人,转头看向小厨房,发现顶棚没有漏雨,便道:“叶九同你学了几样糕点,你可教教我吗?十一喜欢甜口,你可还会其他的?我可以教你阵线。”
乌定拎起素凝针线蒌里一条未完工的发带,手指抚过上面的花纹,“这个,我绣的。”
奚拂灯的手指触碰那绣得相当漂亮的雪花纹上,“这个,可以也教我吗?你可有什么需要的吗?”
“你有空我就教了,找你借份字帖行吗?”乌定斟酌地说,余光注意奚拂灯的动作,“可否借一套刻刀。”
一套崭新的刻刀需要上报还要两贯钱!
“行啊,你先教我做糕点,东西我都带了,我有空找你学这个,”奚拂灯放下那条发带,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要送给素正安?”
“嗯?对啊,”乌定将袖子挽起来,他找出干净的围腰,“正安拿针很稳,其实绣得不错,只是他想得太复杂了,做出来效果便差了些,其实还不错。”
“……”
“你站在那干嘛?”
“没事,走吧。”
素凝摔在地上,后背发麻,他抬手擦掉唇上的血迹,胸口阵痛,他翻身站了起来,后撤一步,再次上前。两刀碰撞,身后利箭破空而来,他抵刀侧身,避开箭矢,身旁又扑过来一人,没能完全躲过这一刀。
左肩破开一道口子,素凝没觉得多痛,他转身砍向方才的偷袭者,曲膝压在他的喉咙上,刀砍断他的手臂,喉骨断裂。
“咳咳……”素凝踉跄一步,撑起身来,昨夜吹风似乎受凉了。他转刀侧身,刀背格挡,侧踢打在袭击者腰腹的伤口,接连一脚踹飞袭击者的刀,甩出一枚薄刃,划破其喉咙,一刀补在他的胸口。
还剩一个。
远处的林中没了打斗声,素凝恍惚地站起来,转头看见贺楼算满身鲜血地抓着把断弓走了回来,他丢下断弓,沉默地擦去下巴的鲜血,胸口上下起伏,“还能走吗。”
“行。”素凝的刀豁了口子,他捡起远处压在尸体下的刀鞘,将刀挂在腰上。随后从锦袋里取出药粉,咬牙往伤口上倒,头晕眼花,喘不过来气,强撑着跟在贺楼算身后往山上走。
“黑鹰在山上转,长燕估计受了伤,”贺楼算骂了一声,“有人心大了。”
“流川会不会有事。”素凝皱眉望向天上盘旋的黑鹰。
“现在整个大齐最安全的就是流川了……”贺楼算肩膀抵在树干上,他右手断了还没固定,得赶紧找到叶长燕,黑鹰焦躁的叫声让他很不安。
素凝每走一步,都有血迹留下,他额头有些热,拍了拍脸冷静下来,长阶尽头,无相寺之地,焦黑的建筑外遍地尸体,鲜血压过暗色,别样诡丽。
他越过贺楼算,匆匆往里走,扫开障物后才看见残殿角落里斜靠着的叶长燕,他身前躺着一个和尚,远处扎在地上的袭击者血还在往外渗出。
素凝快步跑去,手指抵在叶长燕脖颈上,察觉到跳动,方定了心神,“没事。”他又摸了那和尚,气息微弱,还活着,伤口处敷着药。
贺楼算捂着胸口,口中鲜血溢出,缓缓地朝角落走去,“你还,行吗?”
素凝拆开药瓶给叶长燕处理伤口,他的腹部有贯穿伤,情况不容等候,“你守着,我等在外面,让黑鹰下去送信。”
药瓶丢进贺楼算怀中,后者的血染红白瓶,贺楼算强撑着往伤口洒了药粉,刀丢在地上,他看着素凝的背影,眩晕席卷而上,“行……”
若再来一波人,他还能撑住。素凝拿出骨哨吹出两截短音,黑鹰长唳,得了主人安定的消息便往山下冲。
他想起临走前乌定问他危险吗?
往前十六年,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问题。
还会有人与他说,早去早回。
如果早点认识乌定就好了,这样就不会觉得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