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年岁几何?”
“十六,你叫我正安或者……阿凝也行,”素凝探头朝乌定一笑,“我叫你阿定吧。你呢?”
“十八。”乌定余光瞄了眼素凝的头顶,相差没多少,现在的人吃什么长大的,怎么一个个年纪小长得还高。
叶十一身边那几个侍卫最小的才十九岁,跟堵墙一样。
“我住的地方不大,刚好两间房,自带小厨房,院子里有我开的一块地,里面种着菜……”素凝一说起来便没停下来,乌定饶有兴趣地听着他讲隔壁半夜叫个不停的鸡和鸭。
看起来很是聪明,然而性子却是如此。
颇为可爱。
不知走了多久,夜已黑下来,乌定才和素凝在一处小院门停下,他倚在墙上,看着素凝从领口解下钥匙,单手利落开锁。
素凝推门而入,先将药包放在小院的石桌上,两步跑回来牵着乌定入门,将门从里合上,钥匙挂回领口,也没整理,便带着乌定往右侧房间走。
“我住那间,这里我昨日刚打扫,被褥是新的,晒过太阳,我原本打算租出去的,没想到遇到你了,”素凝从柜子里取出被褥,手脚麻利地铺好,他左右看了看,随后落在乌定的包袱上,“你是不是还有东西在车队?”
“对,几身衣物和药。”乌定说完,便见素凝走了出去,他环视着房间,手指抹过桌子,毫无灰尘,素凝天真,只要有心人提醒几句,估计就信了照做。
那位叫阿燕的少年,他的救命恩人,模样俊秀,看起来很是清爽,但那股悠然自得的气质,显然并非良善之辈。
若是救了人,怎会到处宣扬。
一路上,商队都以叶十一为主,数日之间,乌定无法想象自己躲过多少暗刀。
素凝带走他,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
“阿定,我的衣服你也能穿,先将就一下嘛,”素凝将衣服丢在床上,出去又拖了大木桶回来,他探头一笑,“你要洗澡还是擦一擦?”
“洗澡。”
乌定见素凝点头,将木桶提过门槛推了进来,他正了正位置,“那你等会,我烧水。”
房门口正对着公开的厨房,角落里堆着柴火,素凝蹲在炉子旁开始起火,他提着木桶在院中的水缸里舀水,瞧见乌定靠在门口,眉眼满是得意。
“正安为何要择一侍从?”乌定直截了当,目光紧锁素凝的脸,不错过他的一丝表情变化。
“我在斜竹书院学习,文武并俢,总有兼顾不得,我观众人都有左右跟随,且平日赴宴出门,一人总是不便,玉则兄先前提点过我,让我寻个人跟在左右,”素凝说到这,颇为飘然,“但先前囊中羞涩,便作罢。今日遇见你,我便觉得很是有缘!”
“因为我不用发工钱?”乌定似笑非笑地看向炉子,便听见素凝惊呼一声,快步跑了过去。
他往里头倒水,嘟囔着锅差点又烧穿了,而后才看向乌定,表情严肃,沉声道:“兼相有之。”
缘分和不用发工钱都有。
“你对我一无所知,不怕我别有所图吗?”乌定不清楚是否有人监视着他,但素凝总给他一种绕着弯子说话就听不懂的感觉。
他来历不明想来那些人都知道,叶十一既然敢带他进入流川,定是有办法控制不稳定因素。
素凝提着水往屋子里的木桶倒,他摇了摇头,长叹一声:“你对我不也一无所知,我家里一文钱也没有了,这个月房租还欠着,你的两文钱还没给你,你图什么?”
小骗子?穷到这个地步吗?
乌定代入一瞬,有些痛苦。
“论身手,我武学第一,你更应该担心,若我梦中发狂,半夜袭击你,你拼尽全力也无法抵抗。”素凝桀桀一笑,他撸起袖子,露出绷紧的肌肉,回到炉子边舀水,热气扑腾而上。
乌定一时无言,那确实无法反抗,“那正安可有梦游习惯?”
“并无,我睡觉十分老实,”素凝在锅底架起几根筷子,从灶边反扣的竹筐中取出两个馒头放了上去,“你吃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