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定瞧见那竹筐下仅剩一个,而素凝的左手抓挠着衣裳下摆,耳朵又红了。
“一个,我吃得不多。”
乌定见他松了口气,默默偏过头,手指抵在鼻尖,压下笑意。
两个人身上加起来一文钱都没有。
素凝提着水走过来,又回房拿了盒东西放在桌上,将水倒好后,转头看向乌定,“你试试温度,药膏纱布也放桌上了,要帮忙的话叫我就好了。”
“那劳烦你关上门吧。”
“好哦。”
那盒子打开后便是澡豆和木梳。
乌定解开腰带,一瞬间,塞在怀里的东西全都掉在地上,有小石头,有小树枝,还有木牌……没口袋真是不方便。
乌定弯腰将东西捡起来放到桌上,伸手解开上衣,脱到裤子时发现大腿两侧被血黏住了,他倒吸着气咬牙快速脱下,还好血没干透。
没有条件,只能抓着裤子干净的一面蘸水开始擦拭,过程极其痛苦,直到迈入水中,头皮一阵麻意,大腿传来阵痛,一日的毫无知觉慢慢反馈上来。
乌定抹了把眼泪,短发松散下来垂在肩头,他握着梳子的手还在颤抖,“我去。”
此时,素凝从门外贺楼算的手中接过两个不小的包袱,准备关门回去收拾一番,贺楼算却伸脚卡住门。
“你要进来……”素凝停住。
贺楼算食指抵在唇边,推开半扇门,低声说:“小点声。我问你,是不是他提出来让你带走他的?”贺楼算盯着素凝瞧起来十分聪颖的脸,恨不得掰开看看他脑子里装的什么,“这人绝非善类!”
“不是啊,玉则兄不是让我找个侍从吗,我觉得他很合眼缘。”素凝用气音回答。
“少主说的那是让你在十卫里挑!”贺楼算气得嘴一歪,飞起的眉毛又瞬间压下,回归正题,“你知不知道他来历不明,十一都查不出来。”
“他不像坏人啊,还借我钱,”素凝皱眉,安抚道,“没事,我可以盯着他。”
贺楼算气笑了,“他借你多少?”
素凝抬起两根手指,勾唇一笑,字正腔圆,“两文。”
贺楼算嘴角一抽,他指着素凝恶狠狠道:“不许关门,我拿个东西。”他气势汹汹地走到姑图旁边取下一袋糕点,强硬地挂进素凝手指上,“不用盯了,好好休息。”
“阿算我每吃一口都会谢谢你的。”素凝抱着包袱,提着糕点,眼神明亮,闪烁着贺楼算看不懂的光辉。
“不必,事情我会和少主说的,再见。”贺楼算冷脸上马。
素正安就是靠这种纯真的傻入了少主的眼吗?那他若是如此会有用吗?
乌定听到门合上的声音,刚从水中起身,他擦拭着身上的水,一边凝神听着院中响动。
水声拍打在地上,素凝就在院外洗澡吗。
好开放……哎不对桶都给他了。
没事,家里没条件又是两个男的。
呼——好痛。
乌定上好药后用纱布松松绑了一圈,素凝的衣服穿起来有些宽,他将袖子折了起来,等到再也没有水声响起才推门走了出去。
院中的素凝散着发,他换了一身褐衣,坐在石凳上吃着糕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