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安定,城外景象又是如何。
乌定并不打算睡觉,没有闹钟对于一睡就昏迷的人来讲简直噩耗……要是错过了,那真的很抱歉了。
家大势大,究竟到哪种程度。
月光轻抚过忧思的人,柔软地抚过每一盏怀揣着希冀的灯光,收起他们的期待去播散。
倒药的小童伏在桌上,来往匆匆的医者翻阅着书籍,烛火因此偶尔抖动,从未停息的药炉白汽蒸蒸。
。
“乌郎君,”阿伽刚到门外,门便被拉开了,她仰头看着面色疲惫的乌定,憋不住笑了出来,“你一夜未睡?”
乌定抹了把脸,精神恍惚,他提起包袱,走了出来,“还好。”
阿伽看见里面收拾得相当整齐干净的房间,帮忙合上门,蹦着走在前面,絮絮叨叨地讲着话,“她们在后院,师傅也在,我给你收拾了些东西,待会有衣服可以领,记得保暖和吃药,好好休息,你去博水的话,要与领队打好关系,她们都是主家的人,只要听话,就不用担心的,她们人都很好。”
乌定揉了揉阿伽的发髻,眉眼柔和,“阿伽贴心。”
“此去再见不易,但人总有离合,望有再会之日,一路顺风,”阿伽站在门内,朝他行了礼,稚嫩的孩童学着长辈,送他祝福。
乌定回礼,“我亦期待再会之时。”
他跨过门槛,看见了停在门口的高大马车,一股浓郁的药味从中飘出来,乌定眉梢微挑,看向不远处的张侗,后者站在前头黑马边上和一名冷脸少年说话,察觉到他的出现,便招招手让他过去。
“九郎君在青州城外救下的人,名唤乌定,”张侗介绍道,“这是领队。”
“叶十一,”少年出声道,目光在乌定身上停留几瞬,下巴微抬,“可会骑马?”
“不会。”乌定莫名地紧张,这人看起来年岁不大,容貌昳丽,眼眸偏浅,通身气质凌冽,说话声音有些沙哑。
“坐车外,不许扰了车内人,”叶十一侧头,便有一人走出,“今年我不会北上了,再会。”
乌定听了半句,便跟着领路的人走了。
张侗行了半礼,“一路顺风。”
他望着乌定的背影,又道:“他虽来历不清,但可见秉性端正。”
“再看看,”少年颔首。
乌定跟着人走到马车边上,他看见伏在门口的阿伽,抬手招了招,便踩着小凳坐到车外,竭力放轻动作,同驾车人点了个头,那人淡淡应下,随后正视前方。
领队翻身上马,动作利落,随着他的号令,队伍朝前而去。
乌定看不见阿伽了,挥手道别张侗,直到脖子倾斜得有些困难了,他才转过头朝前看。他领到了厚衣服和帽子,不怕这路上寒冷。
温暖包裹着脑袋,呼出的白汽向上升起,坐在马车外总比坐在货车上好,那上面包裹着油布,看不清东西,也不像能坐人的。
“师傅,我还能再见到乌郎君吗?”后门悄声合上,阿伽牵着张侗的手扯了扯。
张侗垂眸看了眼,道:“会的,乌郎君定能有所作为,到时我带你回去寻他玩。”
“不能骗我哦!”
“师傅何时骗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