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以安又说了一句:“训练赛最后一波,你开团晚了。你平时不会晚。”
倪未晚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梁以安注意到了。他以为只有自己在想那些事,但梁以安看出来了。
“今天Void跟你说什么了?”梁以安问。
倪未晚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的?
“他留你下来,我看到了。”梁以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过来,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倪未晚犹豫了一下。“……他说有俱乐部在看我。”
语音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呢?”
“然后他说他没答应。”
又安静了几秒。梁以安没说话,倪未晚也没说话。第三把开始了,两个人都没动。对面的人已经在泉水里站好了,等着加载。倪未晚看着屏幕上的倒计时,1、2、3。
“你知道我也会走吗?”梁以安说。
倪未晚的手顿住了。
“不是现在。”梁以安说,“但总有一天。”
倪未晚想说“你去哪”,但他没问。他不想知道。知道了,他就不得不想。他不想想。
“……进游戏了。”倪未晚说。
梁以安没再说话。
那把他们赢了,但倪未晚不知道自己怎么赢的。他记得自己开了几波团,记得梁以安杀了几个,记得对面水晶爆了。但中间的过程像被什么东西糊住了,模模糊糊的。
赛后,他关掉电脑,站起来。梁以安也站起来了。
两个人一起走出训练室。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走一步亮一段。
“你今天说的——”倪未晚开口了。
“嗯。”
“你什么时候走?”
梁以安没回答。
路灯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块一块的光斑。倪未晚踩着一块光斑走,光斑从他脚下滑过去,他又踩到下一块。梁以安走在他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跟平时一样。
“不知道。”梁以安说。“可能明年,可能后年。”
“会去哪?”
“不知道。”
倪未晚没再问了。
走到宿舍门口的时候,梁以安停了一下,没回头。
“但不管去哪,我都会叫你。”
倪未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声控灯灭了,走廊暗下来。他的声音在黑暗里响着。
“你跟我走吗?”
倪未晚没回答。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答。
第二天早上,他到训练室的时候,梁以安已经在打排位了。
他看了一眼倪未晚,没说话,继续打。倪未晚走到自己座位,桌上放着一杯冰美式。杯壁上贴着便签条,上面写着两个字:
“别想太多。”
他拿起便签条看了几秒,折了两折,塞进口袋。
口袋里的便签条已经有三张了。第一张是“谢谢”,第二张是“喝完”,第三张是“别想太多”。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三张纸条的边缘,折痕已经模糊了。
他喝了一口冰美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