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营的生活慢慢变成了一种固定的节奏。早上七点到训练室,桌上放着冰美式。个人训练到十二点,午饭,午休。下午两点复盘会,训练赛。晚饭。晚上自由排位到十一二点。周而复始,像钟摆一样。
但有些东西在变。
倪未晚的排名从游走位第七爬到了第四。论坛上开始有人说“Late的鬼谷子值得一个ban位”。Void在复盘的时候点他名字的次数越来越少,这意味着他犯的错越来越少。Vic开始主动问他“Late哥这波能不能开”,而不是自己先冲上去再喊“救命”。连Boat都在一次训练赛后说了一句“Late今天保得不错”——Boat不夸人的。
梁以安还是老样子。早上一杯冰美式,训练时话不多,比赛时该压就压,该杀就杀。但他开始等倪未晚了。不是那种“我放慢脚步等你”的等,是那种“我看你一眼你就知道该上了”的等。
倪未晚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只记得有一天,训练赛打完,他打开数据面板,看到自己的参团率——92%。他愣了一下。他以前最高的时候也就85%左右。他把数据截图存了下来,没有给任何人看。
那天下午,Void开完复盘会,把倪未晚留了下来。
训练室只剩他们两个人。Void坐在椅子上,平板放在桌上,屏幕上是倪未晚最近五场比赛的数据。他把平板转过来,让倪未晚看。
“你看这个。”
倪未晚凑过去。是一张折线图,他的参团率在往上走,死亡次数在往下走,助攻数在往上走。
“你最近打得不错。”Void说。
倪未晚没说话。他等Void说“但是”。
Void没说他以为的“但是”,说了一句别的。
“你知道其他俱乐部在看你吗?”
倪未晚愣住了。“……什么?”
“你的数据被发到青训选手群里了。”Void把平板收回去,“有人问我,Late有没有兴趣转会。”
训练室安静了几秒。空调嗡嗡响着,窗外的蝉声隔着玻璃传进来,闷闷的。
“我没答应。”Void说,“但我得告诉你。”
倪未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转会。他从来没想过。他以为他会一直在RST,打到一队,打到KPL,打到退役。转会这个词对他来说太远了,远到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你也不用想太多。”Void站起来,“打好你的就行。”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但你要知道,这个圈子很小。你今天打得好,明天就有人来挖你。”
门关上了。
倪未晚一个人坐在训练室里,盯着Void刚才坐的位置。平板的影子还在桌上,浅灰色的,慢慢变淡。
他想起梁以安。梁以安会不会也被人挖过?他的数据那么好,肯定有人问过。他没说。他什么都没说。
倪未晚把手机掏出来,打开和梁以安的聊天框。聊天记录很短,大都是“排?”“嗯”“OK”“到了”。最上面是一条系统消息——他加梁以安好友的那天,系统提示:Night已通过您的好友申请。
他打了一行字:“有人找你转会吗?”
看了几秒,删掉了。
他打了另一行字:“你会在RST待多久?”
又删掉了。
他关掉手机。
训练室很安静,安静到他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晚上自由排位时间,梁以安开了队列,邀请他。
倪未晚点了接受。
两个人在语音里没说话,但配合比说话还默契。梁以安压线,他在河道。梁以安绕后,他切黄链子。梁以安残血,他按传送。打了两把全赢,第三把开始了,梁以安在聊天框打了一行字。
“你今天心不在焉。”
倪未晚看着那行字,不知道回什么。
“没有。”
“你有。”
倪未晚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