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以安在那边说了一句:“今天训练赛打半决赛。”
“我知道。”
“对面是——TSG。”
TSG。青训联赛排名第一的队伍。他们的小组赛全胜,淘汰赛第一轮二比零,场均用时比RST还短五分钟。
“怕吗?”梁以安问。
“……不怕。”
“你每次说不怕的时候,声音都会低半度。”
倪未晚没接话。他不知道自己的声音会变。梁以安知道的比他以为的多得多。
他打开TSG的比赛录像,开始看。
第一遍看完,他手心已经开始出汗了。不是紧张,是那种“对手很强”的本能反应。TSG的打野在青训联赛里排第一,中单排第二,对抗路排第三。他们的游走排名第五,但倪未晚看了他的数据,他的参团率比倪未晚还高。
他把手机放下,看了一眼梁以安。梁以安在练英雄,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按,节奏比平时快。他也在紧张。他紧张的时候会比平时多练几遍连招,倪未晚知道的。
倪未晚站起来,走到梁以安旁边。
“怎么了?”梁以安没抬头。
“你练几遍了?”
梁以安的手指停了一下。“……没数。”
“你练了七遍了。”
梁以安抬起头看他。
倪未晚说:“你紧张的时候会多练。”
梁以安没说话。
“我紧张的时候会多看录像。”倪未晚说,“你不用练那么多。”
梁以安看了他几秒,关掉了自定义房间,靠在椅背上。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问。
“知道什么?”
“知道我紧张的时候会多练。”
倪未晚想了想。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某天训练赛输了,梁以安一个人在训练室练到凌晨;也许是某天比赛前,他按同一个连招的次数比平时多了一倍。他看了太多次,看到后来就成了习惯。
“很久了。”倪未晚说。
梁以安没说话。他把椅子转回去,打开自定义房间。但他没练连招了。他选了一个英雄,站在泉水里,没动。
倪未晚回到自己的座位。
他打开TSG的录像,继续看。但他的脑子里在转别的事。
梁以安说“不管去哪,我都会叫你”。他说“你跟我走吗”。
倪未晚不知道怎么回答。不是不想,是不知道。
他想起口袋里的三张便签条。第一张是“谢谢”。第二张是“喝完”。第三张是“别想太多”。
他想起梁以安说“你知道我也会走吗”。
他看着屏幕上的TSG比赛录像,但什么都看不进去。
他关掉录像,打开和梁以安的聊天框。聊天记录很短,还是那么几行。
他打了一行字:“你问我跟不跟你走——”
看了很久。
然后删掉了。
他关掉手机,放到一边,重新打开TSG的录像。
这一遍,他看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