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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故（第6页）

“然后他们造假？”

“有可能。”

“还有别的可能？”

韩峥看着她。

“有。”

“什么？”

“死亡的本来就是另一个人。”

房间瞬间安静。顾清然没有动。沈叙白也没有。韩峥的语气没有任何戏剧性。他只是在陈述逻辑。

“如果事故里确实有人死亡。”

“而你后来被错误或者人为登记成死亡。”

“那么就必须确认——”

“事故实际死亡者和系统死亡者是不是同一个人。”

顾清然慢慢转头。看向沈叙白。他也正看着她。两个人都没有说出那个答案。因为这太荒唐。沈叙白现在就坐在这里。会说话。会呼吸。有九年前的学历记录。有旧照片。有右手那道疤。甚至还记得顾清然第一次见他穿什么衣服。所以“事故里死的可能是另一个人”这句话，此刻听起来更像某种逻辑游戏。

而不是现实。沈叙白先开口。

“如果死的是我。”

他说完自己停了一下。顾清然心口也轻轻缩了一下。韩峥看着他。

沈叙白继续：

“那我是谁？”

韩峥回答得很快。

“不知道。”

“这不是我现在能回答的问题。”

顾清然忽然想笑。非常韩峥。所有人开始触及“人格”“身份”“记忆”的时候，他只负责把问题往最现实的地方按。

“所以现在不能下这个结论。”

韩峥说。

“也别乱下。”

顾清然点头。

“继续。”

第三份材料是现场照片。这一部分比文字更难看。韩峥没有立刻给。

“你确定？”

顾清然说：

“看。”

沈叙白没有反对。照片并不血腥。至少韩峥已经筛掉了最严重的。第一张。雨夜。车撞在护栏边。前挡风玻璃破碎。车头变形。路面全是水。第二张。消防救援。第三张。副驾驶车门被拆开。第四张。车内。气囊打开。玻璃碎片到处都是。顾清然看着这些照片，没有任何记忆回来。她反而松了一点气。

也许人脑有时候会主动保护自己。第五张拍到了救援担架。只有一部分身体。看不见脸。韩峥翻过去。第六张。另一侧。依然看不清身份。再往后。

顾清然突然说：

“等等。”

韩峥停住。照片角落里露出一只手。右手。沾着雨水和血。食指第二个关节附近，有一道很浅的白色痕迹。顾清然整个人僵住。她太熟悉那道疤。从醒来以后，她已经看过太多次。厨房。照片。沈叙白伸到她面前的手。她甚至摸过。

“放大。”

韩峥没有动。顾清然又说了一遍。

“放大。”

电子扫描版在电脑上打开。局部。右手。食指第二关节。确实像一道旧疤。沈叙白的脸色一点点白下来。顾清然没有看他。只盯着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