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种记录着你们之间的故事,每一次心动,每一次欢笑,所有相爱的细节和感觉。这部分记忆存放在他的大脑更深处,就像是一个上锁的房间。”
他停下来观察文觉浅的反应,确认他可以理解。
“这场事故像一次记忆地震。恰好破坏了通往上锁房间的楼梯和门锁。温先生知道你们有关系,甚至可能看到门牌上写着‘文觉浅’的名字。但他找不到路进去,也打不开门,所以记不起里面的事。”
“更麻烦的是,人类大脑讨厌空白。”
“当他发现只有文觉浅,却没有相关情感记忆时,他的大脑会自动编一个合理的理由来解释。”
“大脑告诉他,既然没有爱的记忆,那说明本来就没有爱,你们之间的关系,那就不是基于感情,而是基于其他更现实的因素。”
医生看着他,语气尽量温和。
“这不是温少的本意,是他的大脑在试图自圆其说。”
办公室安静起来。
文觉浅坐在那里,脸上一片空白。
良久,他才问道:“有什么治疗方法吗?怎么才能让他想起来。”
医生:“文先生,温少的大脑并未发生病变,也未产生损伤,无法用药物、手术等外部医疗手段。”
“只能多刺激他的记忆,让那条通往上锁房间的通道恢复,门锁打开。”
文觉浅没再问什么,他拿着这个答案离开了办公室。
瑞平康合医院的这一层是专门为温家家族成员预留的病区。
除了他和温衍序住的两间病房外,就只有走廊尽头几间需要长期疗养的病房里有病人,都在各自的房间里。
此刻整层楼空空荡荡。
文觉浅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他不想回病房,也不想见到视他如陌生人的温衍序。
他的脚步无目的地移动,朝着与病房相反的方向走去。一直走到走廊的尽头,推开安全楼梯的门。
楼梯间很安静,空气有些阴冷。
文觉浅没有在意地上的灰尘,在台阶上坐下来。
然后把头埋进膝盖里,双手抱住自己的腿。
他把自己缩成一个很小的球。
文觉浅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所知道的最糟糕的“未来”,是温衍序会爱上另一个Omega。
而现在这个意外,是他从未设想过的。
他成功阻止了温衍序和另一个Omega的开始,却换来了温衍序记忆里关于他们相爱过程的彻底清零。
他以为守住了温衍序的爱人的身份,却让自己只剩下温衍序的未婚夫这个名分,失去了这份名分下所有爱的内核。
这是报应吗?
因为他太贪心,他不想失去温衍序的爱,他希望自己的事业长盛不衰,他想要避免自己的悲剧。
所以命运干脆抹除了温衍序对他的爱。
什么都想要的人,最终什么都留不住。
泪水悄无声息地流下来,浸湿了膝盖。
99飘出来,文觉浅的光脑在那场事故中摔坏了,它不能给他发信息。
周围又一直有人,它不敢出来。
直到现在,文觉浅一个人躲在楼梯间,它才有机会。
99小心翼翼安慰他,“浅浅,别难过了。”
99在他身边飞来飞去,光晕忽明忽暗。
它想再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人类的悲伤如此沉重而复杂,人类的语言又是如此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