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小光球围着文觉浅转了一圈又一圈,努力散发热量,想要驱散楼梯间里的阴冷。
但它的安慰毫无作用,文觉浅还是沉浸在悲伤之中。
他的头还是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
没有声音,但那比嚎啕大哭更让99难受。
99害怕文觉浅会一个人哭晕过去。
这里又冷又脏,又没有人,他的伤也还没好。
小光球焦躁地飘来飘去,忽然下定了决心,99悄悄飞出了楼梯间,想要把温衍序找过来。
它一路屏蔽摄像头,悄无声息地穿过走廊,来到温衍序的病房门前。
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它从门缝里挤了进去。
温衍序的病房内。
温衍序靠坐在病床上,身上还缠着绷带,脸色苍白,和文觉浅的悲伤心痛不同,他的眼神依然是淡然的,甚至因为少了某些情感的牵绊,而显得更加冷漠。
温世钧站在窗边,面对病床,表情严肃。
温世钧说:“自然法则在网上公开宣布了对此事负责,并发布了现场录像。”
温衍序的眉头皱了起来。
艾吉斯联合多家企业向联邦治安局施压。联邦治安局针对自然法则开展了为期两个月的专项打击,端掉了他们在数个州的地下据点,抓获了数百名核心成员,缴获了大量武器和非法资金。
按理来说,自然法则的势力严重受损,短期内应该没有能力发动任何有规模的袭击。
温衍序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依然平稳,“受损成这样还能发动袭击,说明他们的力量比我知道的还要更强大,藏得更深。”
温世钧:“袭击你们的飞行器已经被带回调查了,护卫飞行器被引走的原因还在审问。”
“治安局在找到了之前被你打伤的袭击者,现在正在审问。”
99飘在病房角落里,听着这段对话,气得光晕都变成暗红色。
原本的时间线里,自然法则一直针对的是温衍序。
这次文觉浅被连累受伤不说,想和个忘恩负义的温衍序居然还把浅浅忘了。
哪有这样的道理。
它正生气,病房门被推开了。
何易水从门外走进来,他的眼眶还有些泛红,看向温世钧,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
“老公,衍序才刚做完手术,你就别和他说这些了,袭击他们的组织,你去处理就好了。”
温世钧看了看儿子身上还缠着的绷带,点了点头。
“衍序,这段时间你好好休息,公司的事务暂时——”
“我很快就会恢复的。”温衍序打断他,“我的工作也会处理的。”
温世钧和何易水对视一眼,都没有再说什么,温衍序做的决定,一向难以动摇。
何易水环顾四周一圈,忽然问:“觉浅呢?也不在他自己的病房,刚才我从医生那里过来,说他情绪很激动。”
温衍序的心脏在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本能地收紧了一瞬,像是身体比意识更早地做出了反应。
但他很快就把这种反应归类为,对契约未婚夫的不满。
就在不久前,文觉浅来过他的病房,站在门口,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眼神看着他,问了几个在他看来毫无意义的问题。
“你真的不记得了?”“一点都记不起来了吗?”
他耐着性子回答了。
然后那个人就红着眼眶走了。
温衍序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升起一种说不清的烦躁。
现在这种莫名的感觉又回来了。
既然接受了这份契约,享受了未婚夫身份带来的利益和庇护,那么在他受伤卧床的时候,就算受伤了无法履行义务,至少表现出应有的关切和陪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