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依旧是暖的。”谢清辞道。
白九将另一只手伸过来,轻轻覆在谢清辞手背上。两只手掌交叠相贴,指缝相扣,在沉沉暮色之中,暖意互相浸染。
“你摸得太久了。”白九忽然出声,话音里掺着一丝被暮色揉碎的笑意,耳尖微微发烫。
谢清辞抬眼望他,白九耳根通红,唇角却浅浅扬起,一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像只明明袒露肚皮任人抚弄,却还要嘴硬说别摸太久的小兽。
他没有松手。
“是不是该付点……唔……”
他指尖微微用力一按。
方才那句“是不是该付点什么”,还悬在唇边,便被这一下触碰堵回喉间,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他指尖微微用力,轻轻一按。
“我付。”谢清辞低声道。
手掌依旧停在狐尾根部,隔着细密绒毛,能感受到那片皮肉正缓缓发烫。
“你想要什么酬劳?”
夜色已然沉沉压落,天边仅余下一线刀刃般细窄的橘色残光。夜风拂动廊檐旧灯笼,灯影悠悠摇晃,落在两人交叠的身上。
白九端坐原地,绯红自耳根蔓延至脖颈,连锁骨都染上一层薄红,却没有半分躲闪,目光凝在谢清辞停留在尾根的手上。
他声音压得极低,好似在同沉沉夜色低声商议一桩心事:“今夜,别走。”
这话落进夜色里,轻飘飘的,带着几分惶惶不安的恳切。
谢清辞指尖微顿。
暮色昏沉,廊下灯笼摇摇晃晃,光影乱晃。
方才一番缠绵缱绻的触碰,掌心相贴,这般恳切的挽留落在耳中,他心头不由得泛起一层浅淡的躁动。他望着白九泛红的眉眼,望着那截还缠在自己手边的狐尾,心底微动。
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迟疑,又掺着几分隐忍的悸动,一时竟没有应声,只静静望着眼前人。
白九没有察觉这一瞬,依旧定定凝着他,像是凝视一件思忖许久,始终不敢宣之于口的念想。
“留在我身旁就好,不必做别的事。”
“就算我在你身侧变回狐形也无妨,你坐着,我安睡,便够了。不要走。”
这话一出,心底那点躁动尽数沉淀下去,余下的只剩绵长柔软的怜惜。
他方才还在心底辗转,以为这是一场情动之下的邀约,到头来,不过是白九心底最深的惶恐。他怕一觉睡去,人形消散,怕一睁眼,眼前之人便不在,怕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转眼就化作泡影。
他所求的,不过是一夕相伴,守着这一份实实在在的存在,仅此而已。
谢清辞久久凝望他。
夜色彻底笼罩旧闻馆院落,唯有檐下旧灯笼摇曳微光,将他的影子长长投到谢清辞脚边。
他没有应声说好或是不好,只抬手,将白九搭在自己腕上的手轻轻翻转,掌心向上。而后俯身,唇瓣轻轻落在那只掌心之上,轻轻碾过。
一吻极轻。
温热的唇瓣贴着掌心,留下浅浅的温度。
白九呼吸骤然停滞,指尖在谢清辞掌心微微蜷缩,而后缓缓舒展。掌心仿佛还残留着唇瓣的余温,一路漫到心口。
他的声音轻得近乎呢喃,生怕惊扰了周遭夜色:“……你亲我的手了。”
谢清辞直起身,看向他:“你说要付酬劳的,我付了。”
白九望着他,长睫在昏暗中轻轻颤动,双耳依旧赤红,自耳廓顶端一路红到耳垂,宛若被暮色燃透的晚霞。
身后狐尾轻轻晃了一晃,尾尖轻轻扫过谢清辞的小臂,替他道出未曾说出口的话语。
他唇角扬起一抹比以往更深的弧度,仿佛跋涉漫漫长路,终于迎来天光落于面庞:“那你付多了,我还没有说,要收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