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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尾巴（第3页）

谢清辞语声笃定，岁岁郑重，“岁岁年年，皆为你暖。”

白九垂眸凝望十指交握的掌心，月色灯火落于其间，明暗温柔。寒凉僵硬的指尖在温热包裹中缓缓舒展，如同冰封解冻，终遇春风。

沉寂片刻，谢清辞轻声问询：“今日尚能撑多久？”

白九垂眸看向空置的左手，指尖已然覆上一层极淡的透明薄光，顺着指节缓缓蔓延，是神魂气力缓缓涣散的征兆。

他神色坦然平静，无半分慌乱：“快了。”

谢清辞未曾松手，稳稳握着他的手，温柔安抚：“那我们进屋坐会儿。慢慢来，不急。”

他牵着白九缓步向内，白九温顺相随，步履轻缓，全然信赖，认准归途，认准归人。

行至灶房门口，白九脚步缓缓放缓。

他垂眸凝望着交握的十指，指尖愈发通透，火光可透虚影，温柔易碎。纵使神魂渐散，他依旧死死不肯松开。

良久，白九抬眸望他，语声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软糯试探：“你从前同我说‘你慢慢来，不着急。’”

“嗯。”

“如今我又要变回去了，你还会这般说吗？”

灯火暖光落在他半透明的指尖上，温柔易碎，珍贵万分。

谢清辞眼底温柔笃定，无半分犹疑，字字郑重：“会。”

“你变回小狐狸也好，神魂涣散也罢，我永远这般说。”他凝望他，温柔绵长，“你此刻归来，我等你；你他日重来，我依旧等你。岁岁无别，初心不改。”

白九静静凝望他，眼底月色灯火相融，汇成融融暖意，消解五百年所有忐忑与不安。

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极浅极柔的笑意，风雪尽散，心事舒展。

下一瞬，身形缓缓淡散。

指尖、手腕、肩颈，虚影层层漫开，月白衣衫如薄雾随风舒展，清瘦人形缓缓收拢敛缩。

谢清辞掌心修长的手指，渐渐化作一团蓬松雪白的绒毛小爪。

转瞬之间，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稳稳落于他掌心，尾尖轻搭腕间，澄澈眼眸清亮温润，抬首静静望他，温顺缱绻。

谢清辞抬手，将这团温热雪白轻轻捧起，贴近心口。

狐尾软尖轻轻蹭过他的指尖，软糯温柔。

“变回去也无妨。”谢清辞轻声呢喃，温柔安抚，“我一直都在。”

他抱着小白狐走入屋内，轻轻安放于窗台软垫之上。

小白狐蜷卧姿态熟稔安稳，岁岁朝夕，此方方寸，早已是它最安心的归处。

阖眼前，它抬眸望了谢清辞一眼，清浅一眼，盛满温柔，似轻声许诺：安眠静待，醒后常伴。

谢清辞静坐书案前，久久凝望窗台酣眠的小白狐，无言温柔。

须臾，他俯身执笔，于旧闻册末端，轻轻落下一行清隽小字：

他今天说“你不用一直藏着了，我早就知道你在身后了”。

写罢，他微微俯身，在小狐柔软微凉的耳尖，落下一记轻如雪落的吻。

“白九。”他轻声唤道，温柔绵长，“你慢慢睡。醒来抬眼，便能看见我。”

睡梦之中，小白狐耳尖轻轻一颤，细微灵动，似是听见温柔低语，心安落定。

桌角铜灯火苗轻轻一跃，随即稳稳静燃，长明不灭。

窗外新雪悄落，簌簌无声，覆尽尘埃。

只需再等一等。

等神魂圆满归位，等风雪彻底落幕，等岁岁等候终得圆满相守。

灯火不息，门缝常开，风雪温柔，岁月安然。

旧闻馆的岁岁等候，终有回响，温柔终有归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