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他立刻低头埋头扒饭,耳尖连脖颈尽数绯红,羞赧得再不敢抬头。
白九唇角笑意渐柔,沉默不语,抬手将少年够不到的菜碟轻轻推至他身前,依旧是岁岁不变的细致周全。身后长尾轻轻卷了卷椅腿,温顺柔软。
阿昭望着那只清瘦修长的手,心头一热,眼眶更红,低头吃饭的速度悄悄快了几分。
无需多言,一眼重逢,便抵岁岁惦念。
膳后晚风穿巷,秋尽冬深,夜风寒凉。
谢清辞移步院中,收叠晾晒的衣衫。凛凛晚风掠过檐角,吹得布衣簌簌轻扬。他逐件取下,细细叠齐,抱满怀温软烟火,转身归屋时,一眼望见廊下静立的身影。
白九斜倚廊柱,静静等候已久。
夜风拂乱他鬓边青丝,月白衣袂随风轻曳。发间狐耳被寒风吹得微抿,却执意不肯敛藏;长尾大半挣脱衣摆,垂落身侧,被月色镀上一层细碎银辉。
清瘦身形立在凉夜风露里,安然无瑟,眉眼清浅温柔。
谢清辞抱着衣衫缓步走近,轻声道:“站在这里做什么?夜风冷。”
白九抬眸望他,语声清淡温顺:“等你。”
“狐狸不怕冷。”
谢清辞静静凝望着他,缓缓开口:“从前,你也常常这样等我。”
白九微偏头颅,眸色清软:“你看见了?”
“看见了。”谢清辞语声轻柔,随风散落夜色,“我每回收衣,余光总能瞥见廊下人影。你总站在原处,可我一转身,你便悄然隐去,踪迹全无。”
白九轻声追问,带着几分细碎好奇:“你收了多少次衣衫,才发觉我一直在?”
“第三次。”谢清辞徐徐道来,温柔坦荡,“第三次我刻意收好衣衫,佯装回房,实则隔门观望。你依旧立在廊下,半步未离。”
他转身走入灶房,将衣衫轻置矮桌。回身时,白九已然静静立在灶房门口,一步之遥,分寸恰好。
月色落满他侧颜,眼底细碎光泽温润透亮,揉满岁岁温柔。
白九轻声呢喃:“原来那时候,你便知晓我在等你。”
“知晓。”
“那为何从不唤我?”
谢清辞垂眸思忖,抬眸望他,眼底澄澈温柔:“我若唤你,你便不会再静静伫立等候。我便看不见,你默默惦念我的模样。”
他缓步上前,二人相距寸许,静谧无尘。
“我那时常在想。”谢清辞轻声道,“你静静等我之时,心底在想什么?”
白九抬眸与他四目相对,默然良久,语声轻柔几近随风消散:“只在想,你会不会回头。”
“我回头了。”
“嗯。”白九唇角扬起浅淡笑意,温柔绵长,“你第一次回头时,我藏在槐树下,满心怯懦,不敢现身。”
谢清辞轻声追问:“那后来为何不再躲藏,甘愿立在廊下等我?”
白九缓缓吐露藏了岁岁的心事,温柔坦诚:“后来便想,被你发现,也无妨。”
“你察觉了我的等候,从未疏离、从未驱赶。我忽然明白,我不必再遥遥观望、终日躲藏。”
夜风温柔,烟火余暖漫绕身侧。
谢清辞不再多言,缓缓抬手,指尖轻触他微凉的手背。
触感清寒入骨,浸着经年寒凉。他掌心轻轻收拢,稳稳将这只微凉的手全然包裹,以自身温热,细细渡去寒凉。
白九指尖微蜷,迟疑须臾,便全然舒展放松,温顺依赖,尽数托付。
谢清辞轻声轻叹:“你的手,太凉了。”
“狐本寒凉。”
谢清辞望着他轻颤的狐耳,含笑温声:“刚才还说狐狸不怕冷?”
白九微怔,眼睫轻颤,狐耳下意识轻轻抬起,带着几分懵懂温顺。
“那往后,我替你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