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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候狐归双灯寄念（第4页）

片刻过后，他直起身，嗓音低沉温柔，藏尽五百年的等候。

“不必急于忆起前尘。就算始终无法想起，也无妨。”

“所有你遗忘、消散的过往，我都会替你牢牢记住。”

膝间雪白长尾一卷，温柔缠住他的手腕，力道笃定，便是无声应允。

当夜月色皎洁，银辉倾泻窗棂。

夜深人静，馆内众人已然安歇。赖皮在廊下酣眠，阿青早已熄灯休憩，院落之中唯有夜风簌簌摇曳灯火。

小白狐独自跃下窗台，轻步走到书案跟前，抬起前爪搭住椅腿。铜灯光芒映照眼眸，漾出粼粼波光。

谢清辞垂眸看去。

“想要上来？”

小白狐爪尖抬起又落下，仰起脑袋，满眼期许，身形尚且不足以一跃而上。

谢清辞心中一软，俯身将它托入怀中，放置膝头。

“今夜这般黏人，是不愿独自安眠？”

小白狐在膝头转了两圈，稳稳蜷卧，长尾环绕他的手臂，姿态熟稔。

月色淌进屋内，笼罩一室安宁。

谢清辞掌心轻轻覆在它温热脊背，感受平稳起伏，低声唤道。

“白九。”

小白狐耳廓猛地一颤。

“我尽数记得。”夜色之中，他的嗓音格外轻柔，“记得天道石缝之中，你遥遥望向我的模样；记得大雪纷飞之夜，你伫立街巷整夜不肯离去；还记得从前，你耐心教授阿昭识字，一字反复三遍，不曾厌烦。”

“那些你遗失的岁月，我一一封存。待到神魂归位，我便慢慢讲给你听。”

话音落下，小白狐尾巴滑落，蜷入他掌心。下一瞬，温热舌尖轻轻舔舐他的指尖，细碎柔软。

谢清辞指尖微微蜷缩，心底泛起震颤。

“你全都听得明白，是吗？”

没有声响应答，唯有尾尖微微晃动，便是最真切的答复。

五百年风雪离散，神魂濒临消散，漂泊的归处，终究落于旧闻馆一室灯火，一人一狐的相守。

谢清辞微微倚靠椅背，缓缓闭目。膝间狐毛温暖，数年等候，终于换来寸寸归心。

月色渐渐西斜，灯影轻轻摇晃。

他垂眸凝视怀中酣眠的小白狐，眉眼缱绻温柔，俯身，在它柔软的额头落下一记轻若落雪的吻。

“安心睡吧。”

“往后岁岁朝夕，我都会在此，不会离开。”

夜风穿过窗隙，拂动窗台并排而立的两盏铜灯。

长明灯火融融，聚魂灯暖意日渐充盈。没有明火，却依托数年人间温情，一点点积蓄光芒。

灯盏等候烈焰重燃，而他等候故人拾起记忆。

前路再无凛冽风雪，来日尽是温柔光景。

漫长等候终有归途，历经别离之人，终将在岁岁温灯之下，迎来圆满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