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清晨谢清辞起身略晚,没有第一时间前去抱它,它便端坐软垫,面朝房门,长尾一下一下拍打垫面。
不会嘶鸣吵闹,可那模样分明带着嗔意,讨要陪伴。
待到谢清辞推开房门,它立刻偏过头避开视线,耳尖紧紧下压,尾巴拍打软垫的速度愈发急促。
谢清辞无奈含笑,缓步上前蹲下身,手掌轻轻抚过它的脊背。
“可是闹脾气?怪我起身太晚,冷落了你?”
小白狐纹丝不动,不愿回望,俨然默认心中的怨怼。
谢清辞微微俯身,温热脸颊轻贴蓬松狐毛。
“是我的过失。往后每日清晨,我都会第一时间前来陪你,好不好?”
暖意包裹周身,小白狐紧绷的长尾缓缓松弛,轻轻搭落在他臂弯。小小的脑袋埋进衣襟,温顺依赖。
谢清辞将它抱起,安置于膝头。
“当真是个爱记仇的小家伙。”
小白狐蜷在怀中休憩,不肯抬头,唯有尾尖悄然扫过他的手腕,悄悄流露心底温情。
午后日光和煦,小白狐卧在窗台软垫晒暖。赖皮缓步走近,凑近嗅了嗅,伸出舌头轻舔它的耳尖,随即悠然走开。
小白狐仅仅掀开一只眼睛瞥了一眼,再度合上。翻身仰面躺倒,任由阳光烘暖周身绒毛。
谢清辞放下手中毛笔,走到窗台边上,缓缓蹲下。
指尖轻搭窗沿,轻声开口。
“这些时日,我抬眼总能看见你在此晒着太阳。旧闻馆有你相伴,才算得上完整的家。”
小白狐并未睁眼,尾尖却轻轻抬起,蹭过他的指腹,以无声的动作予以回应。
静谧之际,院外传来阿昭清亮呼喊。
“先生!快来瞧瞧!老六整日钻在桂花盆底下,难不成是盼着桂树提早开花?”
谢清辞闻声起身,刚刚迈出一步。
小白狐骤然睁眼,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翻身跃起,迈着细碎脚步紧随其后。
阿昭正蹲在花盆边逗弄刺猬老六,忽见雪白身影跑来,微微一怔,伸出手臂。
“你也过来看热闹?来,我抱你。”
小白狐侧身避开,目不斜视,稳稳蹲坐在谢清辞脚边,收拢长尾,俨然贴身相随的护卫。
阿昭悬在半空的手顿了顿,随即摇头失笑。
“我早该料到,你的眼中从来只有先生一人。”
他转过身,一边剥着豆荚,低声自语。
“也罢。能够岁岁相守,终究好过年年别离。”
落日西垂,漫天橘红晚霞铺满整座院落。
谢清辞静坐老槐树下,小白狐如常蜷卧膝头,长尾搭在膝边。晚风裹挟淡淡的槐香缓缓吹拂。
许久之后,小白狐缓缓抬起头颅,澄澈眼眸直直望向他的面庞。数年朝夕相伴,眼底茫然尽数消散,好似尘封已久的窗棂擦拭干净,内里藏着逐步复苏的神魂。
谢清辞垂眸与它对视,喉间微微发涩,俯身将额头轻轻抵住柔软狐额。
鼻尖相近,暖意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