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长咒音袅袅回荡在榆树荫下,温柔恳切,倾尽毕生修为与执念。
可预想中的灵光涌动、灵气汇聚、魂识归稳,尽数没有出现。
泥土刻画的符阵黯淡无光,死寂一片。四方山野灵气安然流转,无半分一缕朝着阵心汇聚。晚风轻拂,缓缓抹平符阵边角,规整的纹路一点点模糊、消散。
干草堆中的小白狐依旧沉沉昏睡,肚皮起伏微弱,连耳尖都未曾颤动半分,无半点苏醒征兆。
眼底刚刚燃起的最后一点微光,瞬间彻底黯淡,碎得无影无踪。
谢清辞不肯认输。
他飞快翻页,指尖颤抖,翻出安魄锁魂符,此符可稳固飘摇灵识,锁住即将溃散的神魂,断绝魂飞魄散之危。
挪身换地,再度以血为墨、以指为笔,重刻符阵。
力道不稳,纹路歪斜,他一遍遍修补、一遍遍描摹,直至符纹成型。胸腔因过度耗损剧烈起伏,干涩疼痛,咒音再次缓缓响起,耗尽残余灵力。
灵根勿散,魄莫离形。
尘劫所扰,守此微灵。
符印为锁,道心为屏。
安汝魂识,永固无倾。
依旧死寂。
无灵光,无震颤,无回应。
泥土符咒,终究只是一堆无用尘土,挡不住天道碎魂之劫,救不了他的白九。
“不会的……不该是这样。”
他低声喃喃,呼吸发颤,心底防线一寸寸崩塌。
翻页,再画。
返魂渡厄符、镇魂安灵符……旧闻册上所有能挽回神魂、稳固灵识的符咒,他尽数试遍。一遍又一遍刻画,一次又一次诵咒。
虚空有迹,残魄有凭。
渡此灾厄,破此冥庭。
一念相召,万境皆听。
离魂归体,莫再飘零。
天地为鉴,心誓昭明。
余息一线,护此残灵。
尘风莫扰,天道莫倾。
魂存一缕,静待重生。
指腹血肉磨糊,鲜血淋漓,整条手臂酸痛脱力,数次震颤欲废。嗓音念得沙哑开裂,腥甜反复翻涌,每一个字音都带着撕裂的剧痛。汗水顺着下颌不断坠落,砸入泥土,晕开点点湿痕。
满地泥土狼藉,尽是被风抹平、残缺不全的符痕。
每一次满怀期许的尝试,换来的都是彻骨冰冷的寂静。
这些曾渡尽众生、从无败绩的秘术符咒,在天道亲手碾碎的神魂面前,一文不值,毫无用处。
白九不是妖邪缠身,不是魂魄离体。
他是被天道裁决,神魂碾碎,灵识吹散,五百年修为、半生魂魄,尽数归于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