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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血二 九尾焚烬（第3页）

话音落，他决然转身，背对谢清辞，直面吞吐天地的血色深渊。

刹那间，整片荒原的噬魂之力、天道反噬、裂缝吞噬，尽数汇聚于他一身。

暗红流光疯涌而上，瞬间吞没他的双膝、腰腹、胸膛。

他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虚化、透明、崩解。

衣料像浸水绢布一般湿透变薄、通透见底，脊骨轮廓在血色微光下清晰嶙峋，一寸寸被虚空之力剥离、碾碎、消融。

下一秒——

九道庞大、华丽、横贯虚空的九尾狐影，自他身后轰然炸开！

月华凝成的尾羽原本皎洁盛大、光耀山河，此刻却被深渊血色瞬间浸染，猩红灼灼，烈烈翻飞。

九尾灵狐，天生贵骨，命承山海，寿越千秋。

可逆天换命，必遭魂飞魄散之刑。

第一道狐尾，应声断裂。

咔嚓——

无声碎响穿透神魂，尾根血肉瞬间撕裂，猩红血沫炸裂纷飞，溅满他月白后背，像皑皑白雪之上，骤然绽开满目惨烈红梅。

灵狐断尾，刮骨剜心，碎魂蚀命。

近辞身躯骤然剧烈弓起，脊背筋骨寸寸崩裂，内里神魂被硬生生撕扯剥离，每一寸灵骨都在发出濒临碎裂的哀鸣。

他死死咬紧牙关，齿间渗出血丝，不肯溢出半分痛哼，独自吞尽所有灭顶剧痛。

那些五百年里的旧事，在神魂撕裂的刹那走马灯般掠过：寒山风雪里冻得发抖的幼狐，旧闻院檐下守到天明的夜晚，灯下为他温过的汤药，岁岁年年藏在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相思。

一幕幕，正在跟着灵骨一同碎裂。

“白九——！！”

他终于喊出了这个名字。

谢清辞疯扑上前，双膝重重磕在滚烫灰烬之上，膝盖撞得地面一声闷响，碎石灰粒溅起。他指尖死死攥住白九渐渐透明的手腕，指节惨白崩青，几乎捏碎自己的骨血。

整张脸扭曲，眉头死死拧作一团，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他嘶哑地哭喊，哭声不再是压抑的呜咽，是撕裂胸腔的号啕，泪水大颗大颗砸在近辞已经半透明的手背上，转瞬就渗了过去。

“你停下！求求你停下！！”

“我不要你替我！我宁可我自己消散！白九！你回来！！”

第二道尾影断裂。

鲜血喷涌而出，顺着脊背疯狂流淌，浸透整件白衣，顺着衣摆滴落荒原，在死灰之上砸出一个个暗红血痕，像宿命烙下的不可逆伤痕。

第三道、第四道。

断尾之痛层层叠加，天道反噬层层碾压。

他的灵识、修为、五百年记忆，正在随着每一条狐尾断裂，寸寸剥离、清零、消散。

五百年风雪守候，五百年隐忍相思，五百年步步奔赴。

尽数碾碎，尽数归零。

第五道尾断之时，近辞终于压不住喉间剧痛，一声极低、极碎、极隐忍的闷哼，从齿缝间溢出。

那是他此生第一次，在他面前，痛出声。

听见那一声闷哼的刹那，谢清辞像是五脏六腑都被生生撕裂。他双目圆睁，眼内血丝暴涨，喉头腥甜翻涌，一口鲜血猛地冲上喉咙，他没有咽回去，一口血呕在满地灰烬里，猩红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