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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血二 九尾焚烬（第4页）

他整个人瘫跪在地，肩膀疯狂耸动，呼吸破碎得如同破掉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撕裂般的抽痛，哭到嗓子已经彻底破音，嗓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依旧拼尽全力嘶吼：

“白九！白九我求你了——！”

“停下！求你停下！！”

“是我错了！是我不该来这里！我不要你救我！！”

可天道不可逆，献祭无回头。

第六道、第七道。

狐尾炸裂、碎光纷飞、血雾漫天。

近辞的身躯越来越淡，越来越透，几乎要融进这片血色虚空里，唯有滚烫的鲜血，依旧热烈、依旧鲜红，证明他曾真切爱过、活过、奔赴过。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很多熟悉的画面正在从脑海里褪去。他还在努力地，拼尽残存的神魂，望向谢清辞的方向。

哪怕视线已经模糊，也要牢牢记住这张他念了五百年的脸。

谢清辞死死盯着他，眼眶已经哭得通红发肿，眼皮浮肿，视线被泪水泡得一片朦胧，却依旧不肯眨一下眼睛，生怕一眨眼，眼前这个人就彻底消失。

他发疯似的往前扑，双手一遍又一遍去抓，指尖一次次穿过那层虚化的躯体，抓得到温热的血，却抓不住半分人形。

“抓住你……我要抓住你……”他喃喃自语，声音破碎不堪，“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第八道尾影碎裂的瞬间。

谢清辞的小指、中指、食指，一根根从他透明的手腕上滑落。

抓不住。

留不住。

所有跨越五百年的牵绊、执念、缘分，正在被天道生生拆断、撕碎、清空。

他掌心彻底空了。

一无所有。

“白九——！！”

这一声嘶吼，几乎耗尽他全部的魂魄，他跪在满地灰烬之上，身体疯狂向前探，双臂徒劳地在空中胡乱抓挠，脊背剧烈弓起，整个人崩溃到浑身痉挛。

谢清辞跪在满地灰烬之上，身体往前拼命探，手臂竭力向前伸，肩膀不停发抖，脸上涕泪纵横，往日那份清逸自持荡然无存，只剩下彻头彻尾的绝望。

他不顾自身还在被深渊余威侵蚀，半边身子依旧在缓缓虚化，只一门心思要留住眼前之人。

“你回头看我一眼！就一眼！！我求求你！！”

最后一道，第九条本命狐尾。

承载灵狐本源魂魄、本命轮回、生生世世羁绊的最后一尾。

轰然断裂。

漫天猩红血光炸裂天地，整片荒原剧烈震颤，血色裂缝开始极速合拢、收缩、平复。

所有噬魂黑雾、魇物低语、虚空吞噬之力，随九尾尽碎，尽数湮灭。

天道平衡。

命数归位。

而那个爱了五百年、守了五百年、等了五百年的白狐，灵骨尽碎、修为尽散、记忆清零、轮回断绝。

在最后，他那半透明的、正在消散的脖颈，忽然极艰难地、极缓慢地转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