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南有一片野桃林,前几日途经,花苞将绽未绽,想来明日恰好全盛。”近辞望向远方夜色,轻声道,“想去看看。”
“路途远吗?”
“翻过一道小坡便至,一个下午便归。阿昭留在馆中即可。”
谢清辞含笑应允:“好,我陪你去。”
次日午后,近辞如约前来。
他换了一身素深色衣衫,袖口轻挽至小臂,未携常伴的铜灯,只拎着一方小小布袋,里头装着清水、干粮与一包蜜饯,皆是旧闻馆日常细碎物件。
谢清辞看着那只布袋,笑着问道:“何时悄悄备好的?”
“晨起你伏案写字,未曾察觉。”
两人并肩走到院门口,阿昭正蹲在门槛上剥花生,抬眼一看愣了一下:“……你们去哪?”
“镇南野桃林。”谢清辞说。
阿昭看看谢清辞,又看看近辞,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然后低下头继续剥花生了,声音闷闷的:“去吧去吧,反正我去了也走不动。”
谢清辞看了一眼他的手。食指上缠着一截旧布条,裹得歪歪扭扭的。
他还没开口,近辞的声音已经从旁边插进来,淡淡的,像顺口提了一句:“药在灶台你房间窗台上。”
阿昭剥花生的手顿了一下,耳朵尖红了一小片,但嘴还硬着:“我没事。”
“知道你没事,”近辞的声音还是那样,“但药在那儿。”
谢清辞弯了一下嘴角,偏过头看了一眼阿昭:“回来给你带糖饼。”
阿昭的耳朵尖动了一下,嘴角终于绷不住了,但还故意皱着眉:“那我要三块。”
“两块。”
“三块!”
“两块半。”
“……成交。”
灶房里面传来阿青闷闷的声音:“半块给我。”
阿昭立刻回头冲灶房喊:“阿青哥!你不是说你不吃甜的嘛!”
“我尝一口。”
“那半块不给你了,你就尝一口”
“那你把柴劈了。”
“……阿青哥你欺负人。”
谢清辞轻笑一声,迈步向外走去。身后传来阿昭的喊声,裹挟春风。
“你们务必早些回来!若是回来太晚,街边铺子的糖饼便卖完了!放凉之后味道也会变差!”
他没有说“早点回来”,他说的是“糖饼放凉味道会变差”。像是把“你们要回来”这件事藏进一句关于吃的抱怨里。
谢清辞没有回头,但他走路的步子慢了一点点。近辞走在他旁边,衣摆被春风吹起来一点又落下。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淡淡的:“他手上那块布裹反了。”
谢清辞偏头看他:“你昨晚看见他手受伤了?”
“看见了。”近辞说,“药也是昨晚放的。”
二人并肩往镇南而行。
翻过青翠山坡,大片粉色桃林映入眼帘。走近之后,满树桃花全然盛开,花瓣轻薄通透。
近辞缓步走入林中,最后在一株年岁久远的桃树底下站定。繁花层层叠叠,遮蔽大半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