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桂花茶,倒是清甜好闻。”
近辞浅笑道:“是婆婆秋日晒干留存的金桂,难得的干净香气。尝尝。”
谢清辞端盏轻啜,清甜桂香漫满唇齿,暖意温温柔柔沉落心底。他未刻意夸赞,只微微倾过茶盏,让浮动的细碎金桂落进近辞眼底,无声共享一窗春暖清甜。
近辞垂眸翻着手边旧书,翻一页,又轻轻翻回,慢悠悠道:“生灵有情,岁岁相伴,最是动人。”
“是啊。”谢清辞轻声应和,“人间最珍贵的,从不是轰轰烈烈,是岁岁相守、默默陪伴。”
窗外夜色安宁,槐下新土带着夜露湿意,温柔沉静。
一夜安稳无扰。
次日天光微亮,清晨清润柔和。
沈婆婆早已起身,静静清扫院中槐花落穗,动作轻缓温柔,生怕惊扰了树下安眠的旧友。
阿昭早早醒了,推开房门,一眼便看见院中老人,连忙乖巧问好:“婆婆早!”
沈婆婆回头看来,眉眼温柔,笑意浅浅:“阿昭早。”
她目光落在走来的谢清辞身上,轻声道:“谢先生,我昨夜梦见老白了。”
阿昭眼睛一亮,快步上前:“真的吗!它怎么样呀?”
“很好。”沈婆婆笑着点头,眼底温柔澄澈,“梦见它立在院口,轻轻啼了两声,振翅转身飞走。羽翼轻快,步履利落,一点都没有暮年倦怠的样子,潇洒得很。”
谢清辞温声道:“那是它放下尘俗,安然解脱,前来道别。”
晨光洒落小院,温柔铺地。
阿昭低头看向槐下新土,惊喜叫道:“先生!近辞哥!你们快看!长小草芽啦!”
新泥之上,两株细草破土而出,青亮鲜活,芽尖缀着剔透晨露,新生温柔,勃勃灵动。
沈婆婆俯身清扫,刻意绕开那两片新芽,分毫不敢惊扰,轻声道:“旧岁落幕,新年新生,挺好的。”
扫尽落花,她转身入厨,又取出一小包晒干金桂,细细包好,连同昨夜的饴糖一并递来。
“路上带着,解馋润心。”
阿昭连忙接过,小心翼翼收进包袱,认认真真道:“谢谢婆婆!我们一定会好好收好的!”
辞别之时,沈婆婆立在院门相送,晨光温柔落在她银发与肩头,安静又从容。
她只轻轻挥手,淡淡道别,无多余言语,却藏尽温柔释然。
三人转身离去,缓步走远。
走到镇口老槐之下,谢清辞蓦然回首。
老人依旧静立院门前,院中槐枝随风轻摇,枝叶翩跹,像那只大白鹅振翅远去、洒脱归尘的模样。树下新草拔高几许,晨露熠熠,旧念安存,新岁初生。
阿昭走在前头,脚步轻快,却时不时回头望一眼小院方向,小声感慨:“真好,老白圆满落幕,婆婆也会岁岁平安的。”
近辞并肩谢清辞身侧,腰间铜灯轻晃,眸光温柔落于身侧之人。
他悄悄放缓脚步,贴合谢清辞的步调,轻声道:“世间所有相守,终有一别。但温柔存世,岁岁不息。”
谢清辞微微侧目,看向身侧之人,眼底盛满春日柔光。
晨光倾泻,三道人影绵长落于土路,徐徐向着前路延展。
春风漫野,晨光正好。
旧岁已然温柔落幕,新岁自此逢春。
山河安稳,朝夕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