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钦夜循着她声音稍稍抬首,沉默片刻。
“不记得。”
江药药轻轻“哦”了一声,仍是不甘心:“我想要,你能帮我把它拿下来吗?”
司钦夜迟迟未语,没有动。
江药药皱眉:“阿夜。”
“我看不见。”
江药药转头瞧他,眨眨眼拆穿他的借口:“那你刚才怎么一下子就抓住我了?”
空气安静片刻。
司钦夜最终还是蹲下身,随手拾起脚边一枚碎石,手腕轻扬。
小石子破空而去。
“啪”地一声,细细缠绕的枝桠应声折断,纸鸢晃晃悠悠,自半空落了下来。
江药药跑过去伸手接住。
她原以为早已破败不堪,没想到拍去浮灰后,纸面竟还算完整,只是颜色褪淡了些,竹骨也没有断。
江药药捧着纸鸢,小心将缠乱的线一点点理开。
“竟然还没坏。”
司钦夜道:“飞不了。”
江药药不服气,抱着纸鸢跑出去,风从荒城吹过,鹅黄的裙袍勾勒着少女的窈窕身形,裙纱随风翩迁。
纸鸢刚离手,果然一头栽进草丛。
江药药转身去捡回来。
第二次抛飞。
又落了下来。
第三次,她重新理好尾穗,小心翼翼地一步步跑起来。
纸鸢终于轻轻一颤,一点一点,像渐渐苏醒的鸟,摇摇晃晃借风势而起。
江药药一边放线,仰头一眨不眨地望着它。
“飞了!”
少女声音清亮,在空荡荡的废墟间格外鲜活。
司钦夜站在原地,没有回应,却微微抬起头,感受到风经过耳畔的方向,纸鸢一点一点升高。掠过断桥,掠过枯树,掠过残缺的飞檐……
“你看到了吗?”
她扬着笑,回头朝他招手,少年仍站在原地。
江药药这才想起他看不见,于是轻轻拽了下纸鸢,放长了线,一路朝着司钦夜小跑而去。
“快,你试试!”
她搭上司钦夜的手腕,将纸鸢线轴塞进司钦夜掌心。
她的手心似乎有汗濡湿,连带着线轴也带着一抹温热的湿意。
司钦夜握着线轴,像是不知如何控制,纸鸢在半空摇晃两下,眼看着又要落回地面。
“很简单的。”江药药扶住他的手腕,“感觉到风了吗?”
江药药自然而然握住他拿着线轴的手腕,攒着力往前一带。她的力气很小,几乎不能将他拽动,司钦夜却像是被这点力道鬼使神差催动,迈开步子。
风从两人之间掠过,五色纸鸢再次迎风而起。
少女的长发在空中飞舞,江药药望向天空,微微喘息,回头笑道:“你是不是从来没放过纸鸢?”
司钦夜一顿,“没。”
江药药见他生涩的样子,弯起眼,“那今天学,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