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下,“嗯。”
江药药一愣,他愿意回应她了。
她想起什么,抬手解下自己发髻上的红色发带。
朱红的绢丝,两端各缀着一颗小小的红髓珠玉。
她把发带递到他面前。
朱红的绢带垂落在她掌心,风一吹,两端系着的珠玉轻轻碰撞,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
司钦夜似有不解,无意识轻歪了下头。
“你脸上那条脏了,”江药药晃晃手里的红带,“可以用这个蒙眼。”
他没动。
江药药忽然起了促狭的心思,踩上门槛,作势伸手要去扯他脸上那条。
司钦夜迅速后退一步闪躲开。
江药药轻笑出声,从门槛上跳下来,轻快道:“你不愿意让我碰,就自己换下。”
他顿住,意识到少女在逗弄自己,僵了一瞬,微蜷的手指渐渐松开,抬手接过。
发带软软垂在他指间,和鲜血染过的暗红不同,是柔软干净的。
他抬着手臂,垂首像是在看那条发带,不知在想什么。
江药药张开五指,在他面前挥了挥,“听见没有?”
“……还能用。”
听见他短促的回答,江药药无语凝噎,“那是因为你自己看不见……”
两人在废墟间缓缓前行,药药一路东张西望,断墙、荒园、坍塌的殿宇,满目疮痍。
前方是一座断桥,桥身早已塌去大半,只剩中间一截勉强连着,两侧石栏裂痕斑驳,桥下是一片漆黑,是一潭死水,看不见底。
江药药踏上断桥,目光忽被一抹亮色吸引。
桥边一株枯树斜斜探出去,杈桠处挂着一只纸鸢。
不知在那里挂了多久,细细的线缠绕着枝桠,风吹过,也不晃动一下。
江药药仰头看了半晌。
司钦夜脚步未停。
江药药越看越觉得可惜,见司钦夜身影渐远,索性自己踩上断裂的石栏,扶着残柱站起身,伸长手去够。
指尖刚碰到枝桠,脚下忽传来细微的碎裂声。
下一瞬,整段快要风化的石栏轰然坍塌。
她身体失衡,来不及惊呼,整个人朝桥外栽去。
耳边风声骤响,失重的一瞬,感应到一只力道极稳扣住她手腕。
江药药还未回神,人已被带了回来。
她踉跄撞进一个熟悉的怀抱。
不过短短顷刻,司钦夜便松开了手,如同什么都没发生,重新退开半步同她拉开距离。
江药药惊魂未定,身子微晃,缓了缓神,抬头看向司钦夜。
他已侧过脸转向别处。
方才还以为他早已经走远了,原来仍是一直在留心她。
不过很快,江药药又想起这里是他的神识,此处的一草一木,他自然都能感知。
大概只是顺手罢了……
她抿了抿唇,不再多想,重新抬头望向树梢。
“那只纸鸢一直在那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