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迦楼罗点了点头。
阴离夫人身子往前一倾,通身黑鳞在幽光里闪过一道冷芒:
“当真?莫非那陈阳,当真是临水照的子嗣?”
可迦楼罗点头之后,却又缓缓摇了摇头。
他的声音从金光里透出来,带着几分缥缈:
“非也,我能看见东土地界留下的印记,非生,却有养。”
阴离夫人瞳孔微缩:“既不是那女人子嗣,那莫非……是姐弟?”
迦楼罗略一颔首:
“东土的印记,乍看倒有几分,一家长姐之意……”
他说着眉头慢慢蹙起,像是眼前蒙着一层雾,怎么都看不真切。
半晌才喃喃道:
“可细看二人印记,并无血脉牵绊,似母非母,似姐非姐,其间……还缠着情欲。”
洞府里骤然一静。
巴山君与阴离夫人齐齐怔住。
“什么意思?你到底看见什么了?”巴山君粗声问。
迦楼罗缓缓摇头:
“红尘观只看印记,不现画面,全凭自己分辨。”
“那印记是什么模样?”巴山君又问。
“有些斑驳,是近百年前留下的,似乎还被人刻意遮掩过。”迦楼罗顿了顿。
“不行,我再试一次。”
话音落下,他周身金光骤然暴涨。
指尖那支笔重新凝起,悬在素白宣纸上,久久不曾落下。
纸上早已写就两个名字,左首陈阳,右首临水照,名字底下还留着大片空白。
他的笔尖,就停在那片空白中央。
第一笔落下,是个垂字。
墨色浓黑如漆,纸面上却隐隐透出一线金光。
接着是第二字,第三字……他写得极慢,牙关紧咬,像是在承受极强的反噬。
终于,十六字落定:
垂髫依姊,早岁相迎,缘非天授,佳偶自成。
字迹写完的刹那,金光顺着墨迹一丝丝渗出来,一点点将这十六个字点亮。
金光顺着笔画游走,像是给冷硬的字注入了活气,到最后整行字都浮了起来,悬在两个名讳之下,微微发着亮。
巴山君把脑袋凑过去,左瞧右看,看了半天:
“你写的这是什么意思?本君怎么半个字,都瞧不明白?”
迦楼罗没答话。
巴山君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
“迦楼罗,本君问你话呢,你倒是吱声啊。”
阴离夫人却怔怔望着那行字,眼睛一眨不眨,瞳仁里映着细碎的金光。
半晌,她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
“蠢货,这是说,陈阳和临水照二人之间,有姻缘。”
“哦?原来是姻缘?”巴山君恍然大悟,下一瞬又猛地瞪圆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