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悄悄颤了颤。
仔细想来,自己方才为何那般怕惊动二人?
临水照化作白千愁时劈出的那一刀,凌厉得他至今骨缝发寒。
陈阳从天外天砸下的星陨,也砸得他措手不及。
莫非……他心底当真有几分忌惮?
巴山君咬紧后槽牙,眼底掠过狠色:
“等我伤势复原,定将这二人生吞活剥,以消心头之恨!”
他抬眼望向迦楼罗。
此刻的迦楼罗一身素白,童子模样,周身金光萦绕,佛光隐现。
他盘膝端坐,整个人似真似幻,活像从古经画卷里走出来的一般。
“你这是……在看什么?”巴山君忍不住开口。
“我在看。”迦楼罗的声音从金光里飘出来,缥缈得很。
“过往的痕迹,天地间的脚印……总归是有的。”
“在哪里?”阴离夫人莫名紧张起来,低声追问。
迦楼罗的声音悠悠传来:
“两人的印记都有,只是天外穹顶太远,红膜结界又太厚,很多地方看不真切,我要找二人交集的地方。”
“远些……再远些……”
忽然,迦楼罗声音一变:
“二人更早的交集,不在西洲。”
“那在何处?”阴离夫人追问。
迦楼罗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恍惚:
“红膜结界,海的另一端……是东土。”
“东土?!”阴离夫人猛地凑近一步。
“你看到什么了?”
迦楼罗像是没听见她的话,只喃喃道:
“红膜结界……东西之间有裂缝……我试着探过去……”
他声音越来越缥缈,像是魂都跟着视线飘远了:
“肉身过不去……只有红尘观能穿过去……前面是海……我看见海岸线了……看见山了……”
声音越来越轻,几近呢喃。
阴离夫人和巴山君屏息凝神,也只听得分明。
忽然,迦楼罗身形一震。
周身缭绕的金光猛地一敛。
下一瞬,他猛地睁开眼,怔怔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封住了。
洞府壁上的水珠滴答落下,砸在他头顶,他都忘了运功阻挡。
阴离夫人连忙凑上前,急声问:
“迦楼罗,快说说啊,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巴山君也沉不住气,往前探了探身,粗重的鼻息扫过身前的水雾:
“你快说!这二人,是不是母子?”
他问得急,像是要抢在阴离夫人前头印证自己的猜想,话音里都带着点焦灼。
久久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