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的手段,当真是厉害。”
说起凤清都,锦安也不免感慨:
“徒儿见过的南天修士不多,印象里都是师尊这般清修守元的模样。”
“原以为人人都如此。”
“谁知天君之中竟有个凤清都,今日一见,倒是开了眼界。”
陈长生却摇了摇头:“凤清都那边,我倒不担心。”
锦安面露疑惑:“那师尊在担心什么?”
陈长生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压低了些:
“鬼皇似乎一直有意护着陈阳,这本是好事,可不知为什么,我能感觉到,她对我有几分……忌惮。”
锦安手里的茶盏一顿,眉头微蹙:“忌惮?”
陈长生笑着摇了摇头:
“鬼皇已是四境圆满,西洲的妖皇人物,却要来忌惮我这么个双月皇朝的小小祭酒。”
“她忌惮的不是双月皇朝,也不是韩文,周崇……这一点,我看得很清楚。”
“她偶尔抬眼扫过来,目光落在我身上的时候,那眼底的忌惮,藏都藏不住。”
锦安握着茶盏的手悬在半空,一时忘了放下。
他素知师尊察人细致,心性警惕,既然他说鬼皇有忌惮之意,那十有八九错不了。
可他还是想不通:“她为何要忌惮师尊?”
陈长生接道:
“她忌惮的或许不是我本人。”
“我猜,有可能是我在外的某一道化身。”
“她起初也没认出我来,直到某个瞬间,忽然察觉到了什么。”
锦安忙问:“莫非是红尘寺的灵童?”
他心中暗忖,红尘教是西洲三大教派之一,蜜娘与十四难有交集,也在情理之中。
陈长生摇了摇头:
“我也说不准。”
“但我能感觉到,她对我并不熟识,像是只打过一次照面,凭着一点气息,就起了戒心。”
他望向远处碎星的方向,目光沉沉:
“至于她在警惕什么……或许,是怕我看出来。”
“我能断定,鬼皇必定在陈阳身上布了暗手。”
“可那暗手究竟藏在何处?我仔仔细细查过,周身经脉,五脏六腑,丹田气海,全都翻遍了。”
“莫非……是那暗手太过细微,我勘破不了?”
他神色间满是忧虑。
锦安也沉默下来,先前便听师尊提过,陈阳体内或许有暗手,可他修为尚浅,半分端倪都瞧不出来。
恰在此时,一阵呜咽声幽幽飘来。
陈长生一怔,循声望去。
不远处正对弈的韩文与周崇,也齐齐停了手。
那声音细如游丝,似女子低泣,又似异兽哀鸣,在星海间飘飘荡荡,辨不清来路,也听不真切。
“老友,这是……”周崇皱眉看向远方。
韩文头也不回,指尖捻着棋子,随口道:
“那是星岩,风从石头缝里刮过去,吹出来的动静,风向一转,听着就跟哭似的,怪瘆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