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客?”陈长生望着老祭酒消失的方向,喃喃了一句。
“看他神色,倒不像是寻常故人叙旧。”
锦安颔首:
“许是有什么要事通传,既然祭酒大人没说,想来也不是我们该过问的。”
陈长生叹了口气,目光重新落回玄光镜上:
“罢了,他能帮到这份上,已经够了。”
锦安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先前师尊还一直对老祭酒诸多不满,此刻倒是通透了。
陈长生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
“我先前的不满,也只是催他多想些法子,总不能逼着他亲自下场去西洲动手,规矩摆在那里,他也只能在规矩之内周旋。”
他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几分无力:
“眼下……也只能看陈阳自己的造化了,希望那鬼皇,真能镇住场面。”
沉默片刻,陈长生忽然又开口:
“对了,这鬼皇在妖神教四尊妖皇里,实力到底如何?我久居地狱道,今日还是第一次踏足西洲地界,过去对妖神教的底细不甚清楚。”
锦安摇了摇头,沉吟道:
“弟子也说不准深浅。”
“只知道西洲地界都称她,不死鬼皇,手段诡异莫测。”
“方才她隔着红膜便能拘住师尊,这份修为……的确深不可测,不过话说回来,她越厉害,对我们便越有利。”
陈长生闻言,稍稍松了口气,却又跟着提起一颗心。
“手段强便好,那三尊地窟妖皇也不是省油的灯……”
他望着镜面中那具孤立浪尖的枯骨,叹了口气:
“只希望……那故人之谊的分量,足够重吧。”
……
无尽海。
夜风卷着咸腥的浪涛掠过海面。
浪尖之上,陈阳静静矗立,周身猩红杀意翻涌如潮,偏生那副骨架纹丝不动,像在海里扎了根。
三尊妖皇各立一方,沉默了许久。
“你说……他方才口中念的赵嫣然,是何来历?”阴离夫人率先压低声音开口,目光不离陈阳半寸。
“怎的一提这名字,他周身气息便像要炸开一般?”
巴山君瓮声瓮气地摇头:
“我哪里晓得?修士的恩怨情仇,谁耐烦去管这些。”他顿了顿,忽然皱起眉头。
“不对……你们有没有觉着,他这副骨头架子,竟像是在吐纳?”
阴离夫人闻言一怔,凝神再看。
果然,那焦黑的骨节之间,极细微地泛着古朴光晕,一收一放,节律沉稳,竟真的是吐纳的气象。
“这怎么可能?”她失声低呼。
“血肉经脉尽毁,丹田道基全无,单凭一副枯骨,如何吐纳?”
“这是古修之法。”迦楼罗缓缓开口,目光自始至终钉在陈阳身上,眉头微蹙,金瞳之中佛光流转不定。
“你们应当听过……白骨大圣的名号。”
巴山君与阴离夫人同时心头一震,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底的惊色。
白骨大圣的传闻,他们在地窟沉眠时便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