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红尘寺地底镇压着一尊上古大妖,只剩一副枯骨,却依旧神通广大,法力滔天。
先前他们只当是缥缈传说,直到今夜破地窟而出,在那隔绝的虚空里瞥见了那道白骨真身,才知晓所言非虚。
“三千年前我在红尘寺,也曾见过那尊大圣数面。”迦楼罗声音沉郁。
“他当年遭逢重创,濒死之际,便是修了一门玄奥至极的吐纳法,才强行续住了性命。”
他望着浪尖上的陈阳,眸光沉沉:
“眼下这位楚施主,怕是也修了类似的法门。”
“而且不止是白骨吐纳之法,他骨中似乎还藏着别的生机源头,在替他吊着神魂。”
“什么生机源头?”阴离夫人连忙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迦楼罗摇头:“不好说,得探过才知。”
“那你上前探探不就知道了?”阴离夫人脱口而出。
话音落下,迦楼罗却半点没有上前的意思,只淡淡瞥了她一眼:
“急什么,方才巴山君不是已经传讯了么?等贞守他们带人手赶来,让他们先去探路便是。”
这话落在巴山君与阴离夫人耳中,二人皆是心头一凛。
能让迦楼罗这般谨慎,不肯轻易涉险,这小修士的邪性,当真是超出了预料。
礁石缝隙旁,杨寻靠在冰冷的岩壁上,浑身酸软无力,脑袋一阵阵发晕,眼前阵阵发黑。
他盯着浪尖上的枯骨,嘴里嘀嘀咕咕:
“活见鬼了……姐夫怎么变成一副骨头架子了……还念着赵嫣然……这听着像是哪家妇人的名讳啊。”
他脑袋昏昏沉沉,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不真切。
先前接连被陈阳强行催醒,又受了雷劫余波震荡,体内气血翻涌得厉害,胸口闷得发慌,连带着神魂都晃晃悠悠。
“不对不对,定是我伤重生出幻象了。”他喃喃着闭上眼,咬着牙撑着身子盘膝坐好。
“我调息……我打坐,祖祖辈辈都说过,只要道心稳固,什么坎都过得去……”
话是这么说,可脑袋却越沉越重,随时都要栽倒下去。
杨寻终究是撑不住,身子一软,又栽倒在地。
这边刚没了动静。
一道脆生生的女声,忽然从礁岩边飘了过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哟,几年前瞧着还人模人样的,怎么才几年不见,就剩副骨头架子了?”
声音来得突兀,在场众人皆是一怔。
三尊妖皇猛地转头望去,只见礁岩边的浪头上,不知何时立了个妇人。
三人方才全神贯注盯着陈阳,竟半点都没察觉她是何时现身的。
连一丝妖气,半分修为波动都感应不到,仿佛她本就立在那里,与这片海,这夜色融为了一体。
“嗯?哪儿来的野路子?”巴山君眉头一皱,低喝一声,周身妖气下意识便要散开。
阴离夫人却眸光一凝,飞快按住了他的手腕,微微摇头……
“不对劲!”
迦楼罗更是神色微变,身侧悬浮的四生法相都微微一滞。
他竟也没看穿此人的来路。
蜜娘却半分没理会礁岩上的三人,目光只落在浪尖的枯骨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啧啧两声:
“骨相倒是生得周正。”
“早年还以为是借了外物化出的皮肉相,没想到本尊骨相也这般好看。”
“可惜了,如今半分血肉都没剩下。”
她说着,竟是抬脚就往陈阳那边走去,步履悠闲,踏浪而行,如履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