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生法相炼化白猿师兄,还有灵童十四难,这笔账可不算轻。
他本就无所畏惧,刚要开口,却忽然觉得神魂一沉,竟是一丝一毫都动用不得。
他心中大惊,抬眼望去,正撞见蜜娘漫不经心扫过来的目光。
显然是她动的手脚。
“既然没有血海深仇,那便好说了。”蜜娘收回目光,对着迦楼罗欠身。
“晚辈也不是要三位前辈空手放人,今日就当是晚辈结个善缘,三位卖我妖神教一个面子,放他一条生路,这份人情,我妖神教记下了。”
“我与他有段故人之谊,正好还了这份人情。”
陈阳心中微动。
故人之谊?
她口中的故人之谊,想来便是未央了。
迦楼罗深深看了蜜娘一眼,眸光闪烁,一时没有答话。
他在权衡。
妖神教势大,四尊妖皇坐镇西洲,真要撕破脸,长生教初立,根基未稳,确实讨不到好处。
可就这么放人,他又拉不下脸。
蜜娘将他的神色看在眼里,也没有劝说,忽然笑了笑,目光扫过巴山君与阴离夫人:
“若是前辈觉得晚辈面子不够,那……晚辈便传讯请白千愁过来一趟?他的天宫就在附近,正好过来与巴巫山,避劫湖的两位前辈叙叙旧。”
“白千愁!”巴山君和阴离夫人同时失声低呼,脸色骤然一白。
陈阳心中也是一凛。
这名字他听过,乃是妖神教的猪皇。
只是他没料到,单是一个名字,就能让两尊活了千年的妖皇如此忌惮。
“迦楼罗!”巴山君连忙转头。
“不可!白千愁那厮戾气最重,杀人不眨眼,真把他招来,这事就没法善了了!”
阴离夫人也连忙点头:
“是啊,我长生教方才起步,根基未稳,犯不上与妖神教硬碰硬。不过一个筑基小修士,放了便放了,日后有的是机会。”
迦楼罗脸色阴沉得似水,盯着蜜娘看了许久,终是开口,声音冷硬:
“罢了,我长生教初立,不愿与贵教横生枝节……此人,你带走便是。”
“多谢前辈。”蜜娘微微一礼,也不多说,长袖一挥。
一股柔风卷起陈阳的枯骨,腾空而起,朝着北冥方向御风而去。
“去哪儿?”陈阳神念微动。
“随我去北冥,到了地方再细说。”她的声音随风飘来。
礁岩之上,三人望着两道身影渐渐消失在海天尽头,久久没说话。
“呼……”巴山君长长吐出一口气。
“幸好没把白千愁招来,那白发疯子要是来了,指不定要闹出多大的事。”
阴离夫人也心有余悸地点头:“能不招惹自然最好。”
“有什么可怕的。”迦楼罗冷冷开口,佛光缓缓收敛。
他沉眠千年,三千年前根本没听过这号人物,自恃底蕴深厚,自然不肯落了下风:
“便是妖神教四尊妖皇齐至,本座也能以雷法度化。”
巴山君与阴离夫人对视一眼,都默不作声。
话是这么说,可方才是谁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放了人?
但这话也只能在心里想想,谁也不敢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