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强行动手,恐怕非但拿不到灵童,连自己都要栽进去。
这般命格硬的,不拘于形,不困于术。
要诛灭他们,不能光靠蛮力杀伐。
须另寻他法。
他周身金光渐渐收敛,整个人的气息慢慢变得缥缈,如同要融入这天地之间。
眸中最后闪过一丝厉色。
下一刻,迦楼罗盘膝坐定,体内运转灵气,双手变幻掐诀,目光幽幽望着天际。
孤岛之上。
陈长生话音落下,虚空忽然泛起细密的涟漪。
无数漆黑的业力锁链凭空凝现,纵横交织成网,锁链上符纹流转,沉沉压下。
巴山君本就胸口剑伤未愈,被这业力一压,登时闷哼一声,妖气滞涩。
阴离夫人也花容微变,悄然退了半步,指尖妖气暗凝,满眼惊悸。
这等威压,根本不是寻常妖修能引动的。
陈阳站在乱石之间,没有看那两尊妖皇,目光牢牢锁在碎石堆里那道小小的身影上。
方才灵童气息异变的瞬间,他的感官世界就捕捉到了那股异样的波动。
起初他只当是十四难神魂不稳,受了激荡。
可那股气息越来越清晰,似乎久未相见,却又莫名熟悉。
他想起当年在双月皇朝,初见那位年轻的青木祖师。
一袭青衫,风骨卓然。
他当时心生亲近,只当是祖师到来。
后来才知晓,那并非真正的青木祖师。
那是双月皇朝以无量业力凝聚而生的化身,因为四生道基玄奥,自我觉醒,生于地狱道,长于地狱道,执掌业力秩序。
“你修了苏无烬的红尘观,感知力倒是不差。”
陈长生开口,稚嫩的童音里却没有丝毫软糯之感:
“竟能察觉到我气息不对。”
“这功法,苏无烬当初拉拢我的时候说过,方便寻人,千丝万缕,因果相牵。”
“只是我也不太清楚,我后来是否修行此法。”
陈阳心神一震,上前半步,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
“你是年轻祖师……”
“你倒还记得。”陈长生侧头,黑白倒置的眸子里掠过一丝笑意。
“我不是原来说过吗,不必叫我祖师,那是青木的名号,我不过是双月皇朝的业力之身,如今……承了老祭酒的衣钵。”
“你可以称我一声,长生祭酒。”
陈阳默默点头,果然是他。
他定了定神,抬眼看向对方,直接问道:
“祖师此番下界,是为了救我?”
陈长生愣了一下,似是没料到他还是改不了口。
陈阳也愣了一下……
毕竟画像上年轻祖师的样貌,过往在青木门拜了这么久,这称呼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
陈长生也只能作罢,轻叹一声:“算了,称呼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