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白沉如墨夜,瞳仁皓如明月,黑白倒置之间,透着一股俯瞰众生的邪异,仿佛从高处看下来,看得人心头直冒寒气。
“你……你究竟是何人?”阴离夫人沉声喝问,“你不是十四难!”
那灵童闻言,笑了一声。
笑声很冷,渺渺茫茫,不似人间所有。
“十四难?这身子,确是他的。”他开口,目光扫过二人。
“四生道基,本就是一人四生,神魂若是修到某个程度,便可互通,串个身子,有什么稀奇。”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天际尽头,目光像是穿透了层层云海,落到了天外之天。
“吾……双月皇朝,祭酒,陈长生。”
数千里之外。
海面之上,迦楼罗盘膝悬空,周身金光忽明忽暗,正在全力镇压体内的死意劫力。
他还在分出一缕神识,一遍又一遍地扫过周遭海域,翻来覆去地搜寻那只陶碗的踪迹。
还是没找到……
迦楼罗眉头紧锁,心有余悸。
其实初见陈阳时,见他道心通透,能在自己定心之法下强行挣脱,他心底还动过一丝招揽的心思。
这般心性的修士,若是收入座下,日后未必不能成大器。
可后来几番机锋,对方句句戳他执念,又祭出陶碗断他一臂,这招揽之心便烟消云散,只剩下滔天的杀意。
只等伤势一好,就要将陈阳挫骨扬灰,以泄断臂之恨。
在他看来,区区筑基修士,纵有异宝,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就在这时。
他神识微动,捕捉到了数千里外孤岛上的异动。
心念一动,神识延伸过去,岛上情形尽收眼底。
当看到那站起身的灵童,迦楼罗浑身猛地一震!
双眼骤然睁开,金色的眸子里满是惊颤。
“此人怎么回事?他是那灵童十四难?”
迦楼罗凝神细看,只觉那灵童周身哪有半点佛家气息,反倒透着一股阴冷诡异的感觉。
这感觉……
和他的四生法相,感觉相似,却又有所不同。
这一刻,迦楼罗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师父果然是将这法门,传授给了后人。”
他死死盯着神识画面里那道小小的身影,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直冒上来。
当然,并非仅仅因为陈长生的到来。
更为重要的是,这般绝境之下,竟还有人前来救陈阳。
“他为何还杀不死!”
迦楼罗神色变幻不定。
静坐良久。
他闭上眼,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师父尚是长生之命,此人莫非真有不死之身……此子断不可随意诛杀,须得想个万全之策。”
几次出手,接连受挫。
先是陶碗断臂,后是陈长生横空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