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小的身影立在乱石之巅,自有一股居高临下的气度。
“杀神道百年一遴选,你本是这百年顺位第一,只是之前杀星沉伏,契合度不够,入不了我等的眼。”
“杀星?”陈阳蹙眉。
“什么是杀星?我从未听过。”
“天外杀神道,司掌天地杀伐业力,其根基便在七杀星辰上。”陈长生的声音渺渺的,像是从极远的天外飘来。
“千年一将星,百年杀神道,只为择一人入主星位,执掌杀伐权柄。”
“双月皇朝千年前,在东土立下这一处试炼,无数惊才绝艳之辈苦修一生,都未必能沾到半点星芒。”
陈阳听得云里雾里。
“这星芒,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陈长生见他神色茫然,蹙眉道:“你没有感觉吗?”
陈阳摇头。
陈长生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你一路从地窟逃到海上,被三尊妖修连番追杀,生死绝境之下,杀心被勾动,星芒才终于显了出来。”
陈阳闻言,下意识抬手按在胸口。
杀心?
他只觉方才得知旧人旧事,胸中气息翻涌,又逢绝境,一心只想护着身边人逃出生天,根本没察觉到什么所谓的杀心。
“我并无感觉。”他摇了摇头。
“这星芒,祖师应当是看错了吧。”
陈长生淡淡道:
“身在局中,自然难察……罢了,我先回去一趟,问问祭酒老头。”
说罢,他周身业力锁链横生,一端挡在陈阳跟前,另一端向着那两尊妖皇缠绕过去。
随即他眸光一闪,眼中黑白倒置的瞳色恢复正常,整个人呆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十四难就此失了声息。
这一刻,巴山君与阴离夫人却是神色紧绷,大气都不敢出。
……
同一刹那,九天之上,罡风呼啸的天外虚空。
一座古朴的青铜道台静静悬在乱流之中,台面上一面玄光镜铺开数丈光幕,将下方孤岛的情形映得纤毫毕现。
镜前立着三人,玄袍白发的老祭酒,与青衫负手的陈长生,还有小师叔锦安。
三人皆是俯瞰着镜中画面,神色沉静。
“师尊,有古怪……小师侄杀星旺相,可这模样,看着不对。”
锦安久在杀神道躲避妖神教追杀,苦修多年,深知其中门道。
陈长生同样眉头微蹙:“的确,杀星旺相……怎会是这般模样。”
他跟随老祭酒执掌杀神道多年,见过无数修士杀心萌发之时。
有人暴戾失控,或者疯癫嗜血,乃至于被恨意吞噬……
可镜中那陈阳,惑神面虽凶,周身虽裹煞气,眼底却清明透彻,不见半分疯狂。
这和寻常杀星被引动时的状态,截然不同。
老祭酒抚着花白的胡须,眸中映着镜面上流转的银光,开口:
“有什么不对。”
“先前他在杀神道试炼,沉沦地狱杀海,借业海戾气催发凶性,那时杀星尚在落陷之境,星芒尽掩,契合度不过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