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华波被大哥凌厉的目光一慑,像泄了气的皮球,脸上闪过一丝不甘,悻悻地闭上嘴,重重坐回椅子上。
苏猛见四眼龙表態压制了蒋华波,也冷哼一声,暂时收住了咄咄逼人的气势,坐回椅子上等四眼龙给一个说法。
“还有你!苏猛!”四眼龙的声音陡然转冷,“什么叫做如果死的是许家的人?!新记的事,就是许家的事!许家的事,就是新记的事!你最好搞清楚这一点!”
他这番话,既是敲打苏猛,更是警告在场所有眼神闪烁、心怀异动的人:新记永远姓许,不该有的心思,趁早收起来!
隨即,四眼龙的目光扫过苏猛身后站著的两位面色冷峻的悍將—一斧头俊和鬼添,语气稍微放缓,带上了一丝安抚的意味:“阿庆的死,我比谁都痛心!这份血债,我一定会让疯狗义给大家一个交代!一个清清楚楚的交代!”
“但现在鬼佬一直盯著我们,就算要做事也得等风头过去先,现在动手,就是给鬼佬送把柄,是自寻死路!”
苏猛闻言冷哼一声,鬼佬为什么要盯著新记,还不是你四眼龙搞得鬼,自己银纸挣够了就整天说要带著新记洗白,以后不准走麵粉什么的。
他心中暗骂:扑领母!不走粉,手底下这么多兄弟以后靠什么开饭?
个个手下都养著大把的人马,难道每个月就眼巴巴等著你四眼龙从那些乾净生意里挤出点钱来拨款养活?
那不成他妈的伸手要饭的了吗!
四眼龙扶了扶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缓缓扫过总堂內每一位叔伯、堂主的脸。
最后刻意在苏猛那张写满不服的脸上多停留了几秒,自光带著刺骨的寒意和毫不掩饰的警告意味。
四眼龙一字一顿道:“总之!这阵子,谁都不、许、乱、来!”
“龙哥你是话事人,当然你说了算!”苏猛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嘎吱声。
苏猛眼神中带著挑衅的味道:“不过,湾仔那边剩下的大弟,你自己去跟他解释清楚吧!安抚好他!別到时候寒了兄弟的心,闹得人家要过档啊!”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猛地一转身,朝门外走去。
斧头俊和鬼添二人见状,也立刻站起身。
他们没说什么,只是面无表情地朝著主位上的四眼龙极其敷衍地微微点了下头,算是尽了最后一点礼节,隨即紧跟苏猛的脚步,一同离开了新记总堂。
直到总堂厚重的大门“砰”地一声沉沉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堂內只剩下清一色的许家心腹时。
许华波再也忍不住积压的怒火,又是一巴掌重重拍在红木桌面上,震得菸灰缸都跳了起来,额角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地骂道:“扑令母!这个苏猛,越来越过分了!越来越不把我们许家放在眼里!”
他猛地转向四眼龙,脸上写满了焦虑和狠戾:“不行!龙哥,再这样下去,新记他妈的是不是还姓许都不好说了!我们必须————”
四眼龙猛地抬手,用食指笔直地、带著雷霆之怒指向许华波,厉声打断了他的话:“你给我闭嘴!我再说最后一次!这段时间,谁都不许乱来!”
“谁敢搞搞震,亲兄弟都没面子给!”隨后四眼龙让其他人全部离开,唯独留下了大管家林江祥。
空旷的总堂只剩下两个人后,四眼龙终於放鬆了少许。
“阿祥,这几十年,辛苦你了。”四眼龙的声音低沉了许多,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林江祥抬起眼,嘴角勾起一抹瞭然於胸的浅笑,目光温和却直直看向四眼龙:“龙哥,你我相交几十年,风里雨里都过来了,有什么话,就別绕弯子了。”
“哈哈哈,”四眼龙被他的直率逗笑了,笑声在空荡的厅堂里激起短暂的回音,他摇了摇头,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
“你啊你,这性子,几十年了,还是这么直来直去,一点没变。”四眼龙一边笑著,一边探手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雪茄盒,动作熟稔地打开,捻出两根粗壮的深褐色雪茄,抬手將其中一根拋向林江祥。
林江祥稳稳接住,两人默契地各自用雪茄剪剪开茄帽,点燃了雪茄前端。
他们沉默地吸了几口,任由烟雾在寂静中盘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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