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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证（第4页）

“陛下——这方印是沈家的遗物。拿出去用，等于把沈家案重新掀开。”

“沈家案已经翻了。”萧应的声音很平，“掀开就掀开。”

云池看着萧应。萧应靠在暗格墙上，右手掌心的白帕又洇出淡淡血迹。他说这话的时候眉毛没有动，声音没有起伏。但云池听见他呼吸的节奏。说到沈妃的时候，萧应的呼吸顿了一下。很短，不到一息。然后恢复平稳。

云池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案上的碎铜片上。

“证据链还有缺口。马平和赵成已死，物证只能证明宁王刻了蟠龙纹铜钱、柳衡安排了军粮转运。无法直接指认宁王签名——宁王可以说一切是柳衡私下所为。”

“所以明天早朝——柳衡不能只当证人。”云池把碎铜片拿起来，“柳衡必须变成被告。”

他把太后给的核心残器举到烛火前。

“太后给的核心残器可以反向追踪携带碎片的人。宁王身上有一块，度支司有一块，宗人府有一块。如果明天早朝上——柳衡身上也有一块碎片，就能证明柳衡是宁王碎片网络的一部分。”

裴照蹙眉。

“柳衡身上有碎片吗。”

“不一定。宁王把碎片分给替他办事的人。赵成有一块，宁王府手下有一块。柳衡按理说应该有一块。但柳衡是宁王妃的堂兄——宁王不一定完全信任他。”

萧应说：“就算柳衡身上没有碎片——明天早朝，宁王身上那块碎片也会暴露。”

“怎么暴露。”

“核心残器。”萧应把太后给的碎铜片举起来，“这块残器连接所有残器的感应链路。宁王身上那块碎片离核心残器越近，核心残器上的裂纹就越亮。”

他把核心残器放在案上。暗红色石头残片上的金色裂纹果然比刚才亮了几分——不是烛火的反射，是从石头内部透出来的光。

“明天早朝——宁王会站在太极殿御阶左侧。核心残器在朕手里。裂纹亮起来的时候，满朝文武都能看见。”

裴照盯着核心残器上的裂纹。

“宁王会不会不带碎片上殿。”

“不会。”云池说，“宁王要用碎片追踪我的位置。明天早朝我一定会上殿——宁王必须带着碎片。”

萧应转过头，看向云池。

“明天早朝——你不一定上殿。”

云池愣了一瞬。

“宁王在早朝上掀了你的身份。明天早朝他一定会继续咬住这件事。你上殿——就是给他靶子。”

“我不上殿——他一样会咬。国运龙的身份已经被掀开了，躲也躲不掉。”

萧应沉默了一瞬。

然后说：“你后颈的鳞片——明天早朝时可能会被人看见。”

云池的手指在袖口里攥紧。昨天在偏殿，宋玄微说过——宁王在朝堂上至少有三个人携带碎片。这些人能感应到云池的位置。如果明天早朝他上殿，那些携带碎片的人会同时看向他。满朝文武都会注意到。

但不上殿——宁王一样会在朝堂上咬。国运龙的身份已经被公开了，他藏不住。

“我上殿。”云池说。

萧应的眼睛暗了一瞬。

“想清楚。”

“想清楚了。”

后颈的鳞片又顶了一下。这次不只是刺痛——鳞片边缘刺破皮肤时，淡金色的液体从缝隙里渗出来，顺着脊椎往下淌。云池伸手按住后颈，手指碰到鳞片边缘时，整条手臂都麻了一瞬。

萧应看着他。

“第六片。”

云池点头。喉咙干得发紧。

“一天半——现在还剩一天多一点。”

萧应伸出手，攥住云池的手腕。体温灼烫，掌心按在第五片鳞片上，热意从鳞片边缘渗进去，把刺痛压退了几分。

“明天早朝——站在朕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