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宇没有看她。
他还在缓。
过了很久,才把眼睛闭了闭。
他已经连说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苒苒看着他眼尾那点还没干的湿意,只觉得心里那一块被人拧得发疼。
她明明知道这是在托着他,可真看着他把这一程受完,还是疼得发麻。
她很轻地碰了碰他的手背。
「好了。」
她低声说。
「好了,泽宇。」
泽宇还是没说话。
只是过了很久,手指才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听见了。
后面的检查、观察、喂食、调药,一直折腾到晚上。
营养液不能一下给太快,只能慢慢来。药也重新调过,有些能从管子进去,有些还得看他的状态。泽宇大多数时候都很安静,靠在床头,醒一阵,睡一阵,偶尔被叫醒配合时,眼神里都还带着倦意。
夜里很安静。
苒苒原本已经窝在旁边那张陪床的单人沙发椅里睡过去一点,忽然听见床上有一点很轻的动静。
她立刻睁开眼,俯过身去看。
泽宇没有真的醒。
只是眉心蹙着,喉结很费力地动了一下,那阵异物感和反胃又翻了上来。
「泽宇?」
她低声叫他。
床上的人眼睛半阖着,神志还是散的。
过了两秒,才很低很低地叫了几声:
「苒苒……」
「苒苒……」
她立刻凑近。
泽宇唇色发白,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难受。」
苒苒心疼极了,立刻贴过去,手掌轻轻覆上他胸口,慢慢顺着。
泽宇的手先是在被子上抓了两下,过了一会儿,又慢慢抬起来,摸到自己脸侧。
指尖碰到胶带和那根细管的时候,他眉心蹙得更深,像终于摸到了那阵不舒服从哪里来。
可那一下也没多少力气,手指只是在那里轻轻勾了一下,像想把它蹭开。
苒苒立刻握住他的手,低声叫他名字。
他没有醒,只是呼吸乱着,手在她掌心里轻轻挣了两下,最后还是慢慢松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他一直住在医院。
白天有护士和医生进出,喂食、给药、看体温、看氧气、看他这一天有没有稳一点;等门一关,房里就只剩泽宇、苒苒,和床边那台一直没停过的氧气机。
苒苒几乎一直守着泽宇,没离开过。
前面那几天最难。
营养液刚进去的时候,泽宇常常就已经不太舒服了。胃里发胀,胸口也跟着发闷。那股不适一直堵在那里,压着他。人靠在床头,眉心会慢慢蹙起来,呼吸也跟着乱。
后来,护士准备开始喂的时候,苒苒都会先走过去,把泽宇慢慢托过来一点,靠在她身上。泽宇这样会舒服一点,不影响护士的工作,他们也不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