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发现泽宇的头微微歪着。
呼吸很慢。
也很匀。
他睡着了。
不是在病房里。
不是在监护器旁边。
不是在消毒水味道里。
只是坐在一棵树下面,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苒苒走过去。
轻轻握住他的手。
泽宇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像睡梦里有一点咳意刚起。
又慢慢压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他眉心轻轻蹙起来。
右手也抬了抬,慢慢压到胸口。
呼吸跟着乱了一点,胸前起伏比刚才明显。
唇间很低地漏出一句。
「。。。。。。苒苒。。。。。。疼。」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苒苒胸口忽然发酸。
她立刻俯下身,轻轻握住他压在胸前的那只手。
泽宇没有醒,眼睛还是闭着,只是眉头比刚才蹙得更深,呼吸也有一点急。
苒苒看着他,眼眶热了。
原来他不是不疼,只是从来不说。
她另一只手轻轻覆到他胸前,很慢地一直顺着,又低下头,小声哄他。
「我在。」
过了一会儿,他胸前那阵乱下去一点,呼吸也慢慢缓了。
午后的光落在他的脸上。
树影慢慢晃。
他的睫毛很长。
影子落在苍白的皮肤上。
整个人安静得不像那个总是在法庭上说话的人。
苒苒看着他。
没有叫醒他。
只是坐在旁边,陪了他很久很久。
鼻尖和耳后还是被氧气管磨红了。她低下头,像平常那样蘸了点润肤霜,很轻地替他抹开。
风慢慢吹过来。
叶子在头顶沙沙地响。
她忽然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