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伤得更重,不知道要躺多久。
对于一个没有工作、没有积蓄、连长相都拿不出手的男人来说,时间是最奢侈的浪费。
“躺就躺,娘养你。”张桂荣说得很干脆,“你救了人,是英雄,学校说要给你申请见义勇为,医药费能报销。还有……”她顿了顿,“李秋梅今天来了,送了两万块钱。
周海的眼睛瞪大了。
“她说是感谢你救了她女儿。”张桂荣继续说,“钱我收下了。海子,你别多想,这钱是你拿命换来的,咱们收得心安理得。
周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又飘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桂荣也不再多说。
她知道儿子心里复杂——救了曾经害自己断腿的人的女儿,收了那家人送的钱,这其中的恩怨纠葛,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养伤,其他的,都可以往后放。
护士推门进来换药,看见周海醒了,笑着说:“哟,英雄醒了?感觉怎么样?
周海含糊地应了一声。护士手脚麻利地检查了监护仪,换了输液瓶,又查看了伤口。“恢复得不错,再观察两天就能转普通病房了。对了,刚才楼下有人找,说是你们家亲戚?
张桂荣和周海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周家哪还有什么亲戚?
丈夫那边的兄弟姐妹早就不来往了,自己娘家的人也在几年前断了联系。
穷在闹市无人问,这是他们早就明白的道理。
“可能是弄错了。”张桂荣说。
护士也没在意,记录完数据就离开了。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张桂荣给儿子喂了点水,又用湿毛巾擦了擦他的脸。周海一直很安静,只是偶尔会看向门口,好像在等什么人。
“你看啥呢?”张桂荣问。
“没……没啥。”周海收回目光,闭上眼睛。
但张桂荣知道他在等什么。
他在等叶青,等那个他拼死救下的女孩。
不是出于什么龌龊的心思——虽然儿子曾经偷看过李秋梅洗澡,但张桂荣知道,那更多是因为三十六岁还没碰过女人的悲哀——而是因为,他想确认那孩子真的没事。
救人这件事,对周海来说可能是一生中做过的最有意义的事。他需要看到结果,需要确认自己的拼命是有价值的。
张桂荣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坐回椅子上,从布包里拿出毛线针和一团灰色的毛线,开始织毛衣。
这是给周海织的,原本打算冬天穿,现在看来,可能要织到明年春天了。
针脚在她手中飞快地穿梭,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规律而安宁。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透过玻璃洒在病床上,将周海苍白的脸照得有了些血色。
远处传来城市的喧嚣——车流声、人声、隐约的喇叭声。
新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
同一时间,云城第一中学。
早读课的铃声刚刚响过,初二一班的教室里却异常安静。同学们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时不时飘向第三排靠窗的那个座位。
叶青走进教室时,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
她穿着校服——白色的衬衫,深蓝色的背心裙,马尾辫扎得整整齐齐,脸上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仔细看会发现,她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那是昨晚没睡好的痕迹。
“叶青!”郑丽娟第一个冲过来,抓住她的手,“你没事吧?我们昨天听说的时候都快吓死了!
其他几个要好的同学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
“那些人贩子抓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