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拔了一小截茎,放在鼻子前面闻了闻。
然后他又走到另一丛前面,蹲下来,做了同样的事。
江予站在坡顶上,看着他。
宋晓看了三四丛之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朝坡顶走回来。他走到江予面前,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但眼睛里有了一点亮光。
"品相不错。"
江予指了指。
"那是连翘。"
宋晓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坡地,"你上次说的那个老陈头给的种子,就是这个。这里野生的品相比他给的好。"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另一个方向。
"那边的是黄芩吧,根茎入药。我刚才看了几株,根长得不算粗,但土质好,再养一季应该能长得更大。"
江予沉默了一会儿。
"你懂药材?"
"不懂。"宋晓回答得很直接,"我就认识这两种,还是在来的路上跟人学了一嘴。"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坡下的那片绿色。
"但这个品相……我在临江城的药铺里没见过比这更好的。"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沉默了一会儿。他站在原地,目光在那片坡地上扫了一圈,像是在想什么。过了一阵,他忽然开口:
"这些药材,值钱吗?"
江予看了他一眼。
"我不知道。"
"你不想知道?"
江予没有回答。
宋晓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拍了一下大腿,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我去问问。"
江予皱了一下眉头。
"问谁?"
"附近的镇上总该有药铺吧?我骑马去一趟,找个掌柜问问——这些药材什么价,好不好卖。"
"现在?"
"就下午。"宋晓说,"又不远。"
江予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路?"
"来的时候路过一个镇子,也就几个时辰的路。"
江予没有再说什么。
中午的时候,宋晓真的骑马出了门。
他说"几个时辰",但江予知道这肯定不止。野禾庄偏僻,最近的人烟也在好几十里地之外。但他没有拦——他知道宋晓决定要做的事,拦也拦不住。
宋晓走之后,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很多。
江予一个人在院子里待着,把昨天宋晓翻过的那片地又整理了一遍,把杂草拔干净,把土块敲碎。活不算多,但他做得很慢,像是在等什么。
石头蹲在屋檐下,看他干了一会儿活,问了一句:
"宋少爷还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