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酒会开始前,一列歌舞伎率先入场,弹琴鼓瑟,笑语喧哗。
花萼楼的侍者陆续上菜,萧迦叶随意品尝着菜肴,瞥见席上的甜点是鲜果荟。
看来这款甜点,并非黄金台所独有。
他用玉箸夹起一块西瓜吃下,口感清爽,甜度适中,馥郁的果香漫入口鼻,比记忆中更加美味。
多年来,他不爱甜食。
如此清甜,让他极为陌生。
他很难想象,桓清与当时气鼓鼓地吞下这口清甜,心中究竟是何滋味?
见他神情凝重,一旁的齐浔也很难想象这份鲜果荟到底有多难吃?心道花萼楼的厨子不行,得空得好好说说萧尘,一个小丫头片子,年纪轻轻就当上了一楼的总管,这东家心也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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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竹苑内,桓清与小睡一会儿后起床用饭,饭食极为清淡:小粥配时令小菜,一份山参鸡汤,一份猪肝汤。
据柳无方说,她除血蛊以来元气大伤,滋补身体也须小心翼翼,少食多餐,每顿饭都不得过饱,以免积食。
但近日胃口好转,饭量也有所回升,吃光些小粥小菜,她不仅觉得饿,还馋。。。。。。眼见连云又端着一盅甜品过来,不禁面露喜色。
直到东西放到她眼前,方才的笑意顿时烟消云散。
这不是,千花盅么?
连云见她脸色一变,以为她是偷偷买了不该吃的,被人戳穿,一时尴尬,遂小声解释道:“午后小姐回府后,絮儿就把这个交给了小厨房。”
连云宠溺地笑道:“柳神医说这几日小姐身子已好转许多,想来多吃一点应当无事。”
絮儿?
那就是了,絮儿才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恐怕只念着她想吃千花盅没吃到,难得有人又送了一份,立即宝贝着交给厨房的俞婶收好,晚些时候再热给她吃。
念及絮儿、俞婶还有连云的一片心意,桓清与压下心中的不快,乖乖品尝着千花盅。
“不愧是黄金台的招牌。。。。。好吃。”她想说点好听的话出来,但搜肠刮肚,只有两个字“好吃”。
连云陪在她身侧,看她费力挤出来的笑脸,并无一丝喜悦。
桓清与一口一口地吃着,从最开始的反感,到索然无味,逐渐品出几分温润清甜。淡淡的花香和果香混合在一起,她望着窗外雨帘,仿佛品尝到了春天的滋味。
撤去食案后,桓清与倚在窗边,听暮雨潇潇。
她自问一切从哪里开始错了?是她的优柔寡断,萧迦叶的拉扯不清,还是今日她就该当场砸了这千花盅,当场质问他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她的三省吾身,她的善解人意,她的举止得宜,换来的几乎是他的得寸进尺。
窗外烟雨朦胧,草色氤氲,露台上残花满地,泥土和青草的香气混在风中吹入内室。
哪里开始错了呢?
她蓦然想起五年前的深秋夜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