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清与临窗听了半晌的雨,正准备回榻上歇息片刻,连云却带来一个透着蹊跷的消息:鲁国长公主萧文昭于本月初十,亦即三日后举办一场牡丹宴,盛邀桓家阖府赴宴。
眼看牡丹花期将尽,鲁国长公主在京口之争最为激烈的节骨眼上办这个牡丹宴,不知她是另有图谋,还是纯然唯恐天下不乱?
“小姐是否辞谢长公主之请?”连云试探着问道,看上去并不希望桓清与赴宴。
桓清与仔细瞧着描了一朵牡丹花的帖子,帖子上的字迹笔触轻盈,笔锋秀美,韵致风流。
不消说,当是长公主亲笔所写。
如此诚意,让桓清与不得不去。
她朝连云笑道:“在家养病许久,还能赶上这场牡丹宴,怎能辜负大好春光呢?”说完,便乖乖枕着雨声入眠,缓解这大半日的疲惫。
*
傍晚时分,青溪水畔,莲叶丛中停着一艘乌篷小船。
一个高大身影头戴雨笠,冒着细雨穿过丛林,上了船。一刻钟后,这人下船,身影一闪,消失在细雨中。
不一会儿,萧迦叶拎着一大坛酒从青溪边一家老酒馆出来,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行到长宁街的花萼楼。
此时花萼楼已人声鼎沸,门前宾客来往不绝。萧迦叶一身玄色胡装,拎着酒坛子穿过人海,身影利落的走入三楼北向的雅间。
雅间内,齐浔正翘着脚坐在侧边的棋台上,见萧迦叶进门,立即跳下棋台,放下手中杯盏,笑着迎过来,“迦叶你这人果然愿赌服输!”
他喜气洋洋地盯着萧迦叶手中的酒坛子,笑道:“来!让我瞧瞧这久闻大名的鲁胡子松叶酒,究竟有多烈?!”
齐浔的故作姿态,没能让萧迦叶忽略今夜的异常。
席间宾客三三两两,和往日大不相同,恰在此时,又听得身后正对面南向的雅间内,有人高声祝酒。
转身看去,宴席上当中一人身着金色华裳,广袖博带,举觞在手,身前身后围着一群士族子弟轮番给他敬酒。透过缤纷人影,那人吊着眉梢冷眼看向他。
萧迦叶看清了那人,是容玦。
他一眼扫过席上众人,随后回身入席,取盏倒酒,当先递了一杯给齐浔,笑道:“这酒,刚好来验一验你千杯不醉的名号。”
齐浔眸光一亮,立即应和道:“恐怕这酒是来助我扬名的!”
说着便要举杯饮下,浓烈酒香飘到鼻尖,他忽然谨慎起来,轻轻抿了一小口,不动声色地放下酒盏。
“不错,好酒!”
萧迦叶看着他这怂样,一笑置之。
见他俩宾主尽欢,谈笑如常,雅间内其他宾客亦相继入席,随口寒暄起来。不消片刻,溜到容玦的宴席上敬酒的客人们也陆续回到此间。
宴会照常继续,众人按照前晚酒后的约定,今夜斗酒会,输者罚饮鲁胡子松叶酒三杯。
一想到总有人喝了烈酒便耍酒疯,不少人对这斗酒会已然跃跃欲试。谈笑间,众人都默契地略去了宴会前夕,容玦对萧迦叶明目张胆地挑衅。
明知萧家和容家眼下势同水火,这些士族中人依旧对自己的两边讨好习以为然。毕竟无论哪家得势,哪家失势,这些跟随者在大魏永远不乏容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