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山缨和萧迦叶并行而来,山缨一袭衣衫胜雪,不染微尘,远看是皓月清风,气度不凡,近看则眉目如画,芳泽无加。身侧的萧迦叶一改往日素爱的玄色衣衫,着一身蓝色宽袖丝袍,风神潇洒,清逸出尘。
方才的话,桓清与说完便有些懊悔,这么酸不溜秋的实在丢人。
华莲恍然不觉,苦笑着接话道:“是啊。天造地设,神仙眷侣。”
桓清与怀里的竹筒越发凉了。正思量着要不掉头逃走,正欲暗示华莲,却见山缨看见了他们二人,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四人客客气气地相互见礼后,山缨神色关切地问起桓清与的病情,“前日进宫伴棋,陛下数次说起县主的病,甚为忧心。今日见县主气色不错,也叫人放心许多。”
其声温和轻柔,令人如沐春风。
“有劳山大人挂心了。清与只是感染风寒,断断续续一直不见好,这段时日才迟迟未进宫。过几日便去看望舅舅。”
山缨淡笑着颔首,看了一眼华莲,又道:“二位难得出府游玩,山缨不便叨扰,告辞。”随后在萧迦叶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桓清与的目光落在那人的手背上,嘴上淡淡慨叹道:“果然是天下第一的美人。”冷冷清清,依旧美得不可方物。
华莲在一旁痴痴地回道:“是啊,从小到大,她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
三人目送山缨的马车离开,桓清与以为总算可以结束这场酷刑了,不料萧迦叶没有立即离开,反而转身向他们两人走来。
“子夜今日休沐?”
桓清与不知这么无聊的话,竟是萧迦叶问出口的。
“是。属下前几日便向苏军师告了假。”华莲一向敬仰萧迦叶,哪怕此刻见他和自己多年的意中人出双入对,依旧无一丝怨气。
萧迦叶颔首,又道:“入军营一月有余,可习惯?”
“多谢将军关心。”华莲笑道,“萧家军的兄弟们都拿我当自家兄弟一般,武功兵法无不倾囊相授,生活起居上也细心周到。”
“如此便好。”
萧迦叶转头看向桓清与,“县主久病初愈,多出来走动是好事,但不宜食用寒凉之物,以免病情反复。”说着,他看了一眼桓清与怀中的鲜果荟,伸出手来。
桓清与眼中有诧色。
萧迦叶却道:“此物抱在怀中,恐寒气入体。”
如此体贴关怀的话,他倒是说得坦坦荡荡。
桓清与不知他是何立场,在此多管闲事,不禁挺直腰板,紧紧抱住竹筒,一双眼冷冷看向他。
两人对视一瞬,萧迦叶缓缓垂下眼睫,悄然败退,递出的手却仍旧悬在空中。
桓清与不明白他在这么件小事上较什么真?但他的确言之有理,囿于自己多年来的涵养,她不该也不能当面回绝他的好意。
僵局之下,她将冰糖葫芦递给身旁目瞪口呆的华莲,自己拿起竹筒内的小竹签插起一块西瓜吃下,随后双手将竹筒放到萧迦叶手中,转身朝烟霞阁走去。
华莲不知她忽然生什么气,连忙向萧迦叶告辞,跟了上去。
萧迦叶留在原地,抱着冰冷的竹筒,手心一片沁凉。
一旁的流策头回见自家将军被人如此冷待,碍于职责所在,仍壮着胆子问道:“将军,那千花盅该如何处置?”
午后时分经过黄金台,从不吃甜点的将军,破天荒从其他宾客手中花高价买下最后一份千花盅,他已觉反常。但见将军当街索要桓县主手上的冰镇鲜果,便明白这千花盅是给谁买的了。